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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同时感知到体内的真气流转达到一个高峰时，顾闻道缓缓收回了神识的触角，真气也随之从沈清漪的经脉中抽离。
那种感觉就如同两条交缠已久的水流重新分开，各自回归河道。
沈清漪的面色微红，额头浮现一层细密的汗意，她的素女天功气息比之前明显精纯了几分，丹田中那颗纯阴核心的光泽愈发明亮。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还未完全散去的恍惚与湿润。
她看着顾闻道，沉默了片刻，而后轻声开口：“阴阳之道……果真博大精深。”
她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柔和，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深彻的洗涤。
顾闻道看着她，他那黑白分明的面容上依然是一派沉静之色，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明显的肯定：“素心仙子留在素女天功中的道韵，与阴阳交征大悲赋一脉相承。你感觉到的那部分变化，只是开始。待我们进一步双修，效果会更深。”
说到这里，顾闻道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不过，若是你想成就神话，还是要走出自己的道。毕竟……唯有自悟己道，方能成就武尊。”
每一位武尊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道也是独一无二的。
后辈武者要想成就武尊，必须自悟己道。
这是顾闻道在前线沈家了解到的情报。
闻言，沈清漪垂下眼睫。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轻轻将交叠的双手松开，那层一直笼罩着她周身的淡白色月华缓缓敛去，融入她的肌肤之下，如同潮水退入深海。
有着素心仙子这位祖师在，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想成就神话必先自悟己道。
只是，己道是那么容易自悟的吗？
若是那么容易的话，南陆这些年来，也不会每隔几十年都会出现神话种子，但前线却只有三尊了！
就在顾闻道和沈清漪竹榻交心之时，苍梧山脚下的一片昏暗密林之中，一个身着破烂灰袍的身影正靠在一棵枯树的树干上，双眸直视不远处的苍梧山巅。
枯裂的树皮硌着他后背的旧伤，但他似乎早已对这种疼痛习以为常。
习以为常到近乎麻木。
陈峰在此处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望向苍梧山巅那隐在云雾之中的轮廓，神情复杂。
顾闻道回来了！
那个他与之同行了好长一段路，甚至奢望着离间他们，让他出手杀掉顾狂生的顾家天骄顾闻道回来了。
而且他不仅回来了，还成为了外景。
能与圣武帝赵武放对的外景……
他隐居京城那么久，其目的就是赵武。
他渴望亲眼看见赵武杀掉顾狂生的那一幕。
苍梧山及其附近，他待不下去。
但另一个当事者的大本营，却不会排斥他。
然而，他没想到，赵武出手太过“隐秘”，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然是赵武出手、失败、返回的时候了。
在知道这个情报后，陈峰不甘、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最后，他来了。
来到了他本不该来的苍梧山。
此刻，陈峰的脑海中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
他的仇、他的恨、他的执念……该如何消解？
他还有筹码吗？
顾玉枝……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滚过，带着一种回甜的苦涩。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足够耐心、足够深情，顾玉枝终究会站在他这边，帮他对付顾狂生、瓦解顾家。
可她如今，已经不仅仅只是顾狂生和尹妙善的女儿了，还是五个孩子的母亲。
当年，他都没有彻底说动她。
现在，顾闻道又已经回来了，他还有机会说动她吗？
渺茫，十分渺茫啊！
那沈清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