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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探了探她的脉象，确认药力已经被她的身体吸收得差不多了，方才站起身来。
他走到院中，打了一盆清水，用帕子蘸了水，轻轻擦拭姜菱纱的脸和手。
做完这些，顾闻道再次将真气探入姜菱纱体内，以温养之法，缓慢而持续地修复着她被透支的生机。
如此过了三日。
第三日傍晚，夕阳将院中的青松染成一片暖红，姜菱纱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顾闻道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翻看一卷从沈碧川处借来的《前线风物志》，感知到她眼睫的颤动，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床边。
姜菱纱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依旧蒙着雾气，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清明——不是记忆恢复，而是身体恢复带来的精神好转。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屋顶移到顾闻道脸上，歪着头看了好几息。
“男人哥哥。”她的声音依旧稚嫩，却比之前有力了些，“我饿了。”
顾闻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转身走到桌边，端来一碗早已准备好的米粥。
粥是用紫灵芝的残渣和黄精参的参须熬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温养脾胃，补益气血。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姜菱纱张嘴吞下，眼睛亮了起来：“甜的。”
“嗯。”顾闻道又舀了一勺。
她一连吃了大半碗，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去，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肚子，嘟囔道：“吃饱了。”
顾闻道将碗放在一边，在她床边坐下。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比昨日又好了几分，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得更加顺畅，五脏六腑的生机也恢复了大半。
“还困吗？”他问。
姜菱纱摇了摇头，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男人哥哥，我想出去玩。”
顾闻道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帮她穿好鞋，牵着她走出房门。
院中，暮色四合，晚风微凉。
几株青松在风中轻轻摇曳，松针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菱纱松开顾闻道的手，小跑到一株青松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又仰头看了看树顶，发出一声惊叹：“好高呀。”
她又跑到院角的石凳旁，蹲下身，看着石凳下的一丛青苔，伸手戳了戳，软绵绵的，便“咯咯”笑起来。
“男人哥哥，你看，这个好软。”她回头冲他招手。
顾闻道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看了一眼那丛青苔。
姜菱纱又戳了几下，忽然站起身，跑到院墙边，踮起脚尖往外看——墙外是一条青石小径，小径两侧种着不知名的花树，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瓣在暮色中如同云霞。
“好漂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回头看向顾闻道，“男人哥哥，外面是什么地方？”
顾闻道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外面是别人住的地方。”
“我们能去吗？”姜菱纱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顾闻道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姜菱纱撅了撅嘴，但没有纠缠。
她收回目光，重新跑回院中，蹲在那丛青苔前，继续戳。
顾闻道站在院中，看着她在青松与石凳间跑来跑去，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她的身体在恢复，记忆却没有恢复，修为也没有恢复。
她依旧是那个只有五六岁心智的“稚子”，会因为一朵花、一丛青苔而雀跃，会因为一碗甜粥而满足。
他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三个月，半年，还是……
但他知道，在他确认“威胁之源”的威胁彻底消除之前，她只能以这样的状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