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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海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警惕——那是一个正常的外景天人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天人时该有的反应。
光芒散去，中年男子的目光正好与顾闻道对上。
顾闻道的神识还未完全收回，那股小心翼翼的探查之意，在对方出现的瞬间，便被感知了个一清二楚。
当然，这也是顾闻道故意的。
中年男子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不是嘲讽，不是不悦，而是一种善意的、带着几分理解的笑意。
“这位道友，”他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不必紧张。在下沈碧川，为此地的驻守武者。”
“此地的驻守武者？”顾闻道眉头微蹙。
“是。”沈碧川顿了顿，目光扫过顾闻道怀中的姜菱纱，又看了看顾闻道那张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面容，笑意深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内陆之天人初次来到此地，大多如道友一般忐忑。此地虽仍旧属于南大陆，却已非内陆普通武者所能及。道友能穿越那片禁灵沙漠，实力之强，沈某佩服。”
顾闻道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他的思绪还在飞速运转——
那道比赵武更强的威胁感……
可眼前这个人……
顾闻道压下心中的千思百转，将姜菱纱轻轻放在岩石上，站起身，抱拳还礼。
“在下木图，自南而来。初至此地，不知天高地厚，还望沈道友海涵。”
他的声音平静，面色如常，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有一丝明显的、可被沈碧川感知到的凝重。
沈碧川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木图道友客气了。此地虽属南大陆，却已是南北交界之地，与内陆风土人情大不相同。道友既然来了，沈某自当一尽地主之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方才继续道：“南大陆武道昌盛，北大陆神道独尊。两陆之间，势同水火。木图道友刚刚渡过的那片禁灵沙漠便是无数年来，南北两陆的强者不断交战、厮杀所形成的。”
沈碧川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语气中却多了一丝郑重。
闻言，顾闻道的瞳孔微微收缩。
南大陆武道昌盛，北大陆神道独尊?
禁灵沙漠？
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些词汇——圣朝顾家没有，星陨王府没有，烈阳王府也没有。
“沈道友是说，”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战场？”
“不错。”沈碧川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南大陆以武为尊，北大陆以神为尊。两陆的理念截然不同，从上古时代便征战不休。无数强者陨落于此，他们的血与魂、道与法、执念与不甘，在漫长的岁月中沉淀、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了这片——禁灵沙漠。”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顾闻道脸上。
“木图道友刚刚穿越禁灵沙漠，应该感知到了吧！那里的天地灵气惰性极强、难以吸收，这正是因为无数强者的残念在其中盘踞，以他们的执念污染了天地灵气。”
顾闻道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了之前沙漠中那种让他极度不适的感觉——天地灵气的惰性，仿佛每一丝灵气都在抗拒被吸收、被炼化。
原来，那不是自然的造化，而是无数强者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