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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望向西方，烈阳城的方向。
按照当前的脚程，再有两日，便能抵达。
两日。
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烈阳王府的种种——那些从星陨王府藏书楼中翻阅到的记载，那些从萧瑟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那些从姜菱纱的讲述中拼凑出的轮廓。
烈阳王一脉，六百余年传承，曾经的黑天帝国十二王爵中公认的战力第一。
初代烈阳王以《烈阳焚天诀》和烈阳刀威震天下，在初代黑天帝分封十二王时，力压群雄，位列王爵之首。
此后数百年，烈阳王一脉虽有过起伏，却始终稳居十二王爵前三之列。
直到三十七年前。
先代烈阳王卷入先太子嬴子轩的逼宫之乱，被黑天帝嬴玄策亲手镇压。
然后……
先代烈阳王身死道消，烈阳王一脉嫡系几乎被清洗殆尽，只剩一个庶孙——姜无极。
“姜无极，烈阳刀……”顾闻道在心中喃喃念道，目光幽深如渊。
烈阳刀，中阶神兵，以天外陨铁为主材，融合地心熔火之精锻造而成。
根据他在星陨王府藏书楼中翻阅到的资料，烈阳刀的材质根基，足以支撑它成长为上阶神兵。
可哪怕历代烈阳王竭尽所能，甚至不断资助崭露头角的年轻锻造师，最终还是没能帮它成功晋升为上阶神兵。
因为要想把烈阳刀提升为上阶神兵，不仅需要当世罕见的铸造师，更需要法相天人。
顾闻道不知道他能不能行。
但他知道，姜无极和姬聆霜都希望他能行。
“或许……”顾闻道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这次烈阳城之行，会有些意外的收获。”
马车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丘后停下。
车夫熟练地卸下马匹，牵到一旁饮水喂料。
姜菱纱从车厢中钻出，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身体，抬头望向车顶。
顾闻道依旧盘膝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公子，”她轻声道，“该用晚饭了。”
顾闻道睁开眼，身形一动，如同一缕青烟从车顶飘落，无声无息地站在地面上。
“嗯。”他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早已铺好的毡布上坐下。
晚饭很简单——干粮、肉干、一壶热水。
姜菱纱将食物分好，递给顾闻道一份，又给嬴玉真三姐妹各递了一份，最后才给自已留了一份。
嬴玉真接过干粮，目光在顾闻道和姜菱纱之间扫过，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公子，”她开口，声音沉稳，“明日再走一日，后日午前便能到烈阳城了。我们需不需要……”
姜菱纱看了顾闻道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道：“皇女，师傅那边，我已经提前联系过了。”
听到此言，嬴玉真双眸一闪，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众人默默用饭，篝火在暮色中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山丘上，忽长忽短。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顾闻道重新上了车顶，盘膝而坐。
姜菱纱和嬴玉真三姐妹挤在车厢中，四女各占一角，各怀心思。
夜深人静，只有风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在旷野中回荡。
顾闻道睁开眼，望向西方。
烈阳城的方向，隐隐有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在天边闪烁，如同某种无声的召唤。
“姜无极，姬聆霜……”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目光幽深如渊。
等他到了之后，一切便见分晓。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夜风拂过车顶，吹动他的青衫，在星光下如同一面无声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