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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道没有给姜菱纱继续追问、质疑的机会。
他转过身，重新在书案后坐下，拿起那卷《青阳大筑基术》，翻开到某一页，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菱纱姑娘，”他的声音很轻，“现在让我们重新把精力放到《青阳大筑基术》上吧！”
姜菱纱看着顾闻道，眼眸闪动，最后还是轻声回了一句：“是，木图公子。”
藏书楼三层，烛火摇曳。
顾闻道指尖轻轻拂过《青阳大筑基术》的泛黄书页，目光落在那段古老的经文上。
“青阳者，东方春色也。万物生发之本，天地阳气之始。”他轻声念道，声音沉稳，“‘孟春之月，其神勾芒，其色尚青。’青为木德，主生发；阳为火德，主升腾。二者相合，便是生机勃发、阳气升腾之意。”
说到这里，顾闻道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姜菱纱脸上，“菱纱姑娘身怀至阳之体，倒是天生契合这门《青阳大筑基术》。”
姜菱纱坐在他对面，听到这番话，双眸微微闪动。
她虽为女性，却天生身怀至阳之体，这也是当初父亲姜无极和母亲姬聆霜为她选择《青阳大筑基术》，让她自修根基的原因。
否则，没有天赋，放弃器修之道，自修根基，根本就是一句笑话。
“青阳之道的核心，在于‘生发’二字。”顾闻道再道，“万物生于阴阳，后扩四象。青阳之道以木为基、以火为用，木火相生，便是生机勃发的根本。”
他拿起笔，在空白帛书上画出一幅玄奥的图。
图中，青色的木之气与赤色的火之气相互缠绕，如同两条灵蛇交媾，在某个临界点处融合成一团混沌般的青光。
“《青阳大筑基术》的极限，便是让筑基者体内的木火二气达到完美的平衡，”顾闻道的声音继续响起，“从而模拟出天地初开时的那一缕生机之气。”
“木生发，火升腾，二者相合则生机不绝。”顾闻道的声音不疾不徐，指尖在帛书上轻轻点动，“可《青阳大筑基术》的局限也正在于此——它只看到了木火之象，却忽略了金水之象。”
姜菱纱的眉头微微皱起：“公子的意思是——”
“木火相生固然能催发生机，可若无金水相成，这股生机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终有枯竭之日。”顾闻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青阳大筑基术》的创立者，只看到了‘生发’的一面，却未曾领悟‘收敛’的道理。”
他拿起笔，在帛书上继续勾勒。
青色的木之气与赤色的火之气之外，又添上了白色的金之气与黑色的水之气。
四色交织，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金之道，在于收敛。水之道，在于润下。收敛则精气不泄，润下则真元不散。”顾闻道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句都蕴含着对天地大道的深刻理解，“女子之体，属阴而用阳。与男子不同，女子的筑基之路，不能一味追求刚猛进取，而要在‘收’与‘发’之间找到平衡。哪怕菱纱姑娘你具备至阳之体也一样。”
“公子的意思是——”姜菱纱的声音有些发颤，“女子筑基，要在收敛中求生发？”
“不错。”顾闻道抬起头，看着她，“男子属阳，筑基可以直取刚猛，以阳气催动生机。女子属阴，若也如此强求，便如同以卵击石，不仅事倍功半，更有可能损伤根基。”
……
接下来的日子，藏书楼成了顾闻道和姜菱纱两人推演功法的道场。
每日清晨，姜菱纱准时来到三楼，坐在顾闻道对面，面前摊开《青阳大筑基术》的抄本。
顾闻道则会根据她前一日的修炼反馈，调整功法细节，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又一日。
“今日我们先试第三条路线。”顾闻道看着姜菱纱，轻声道，“以手太阴肺经为金之基，以足少阴肾经为水之源。金生水，水生木——如此，木行便有了源源不绝的支撑，不再是无根之木。”
姜菱纱闭上眼，按照顾闻道指引的路线引导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