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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慕容霜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太子殿下，这位……真的会是独孤圣祖转世吗？”
嬴子珩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那鬼魅般的身法，那吞没一切的归藏之术，那抵在他胸前三寸处、阴阳二气流转不休的指尖。
“是不是独孤圣祖转世，不重要。”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重要的是，他有碾压孤的实力，却没有对孤下杀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慕容霜和雷震山：“这说明，他对帝国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慕容霜和雷震山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明日，参加完老星陨王的葬礼后，你们便和孤一起，回京城。”嬴子珩沉声道，“此事，必须尽快禀报父皇。”
“是。”慕容霜和雷震山对视一眼，重重应道。
……
顾闻道离开驿馆后，身形如同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穿过星陨城深夜的街巷。
夜风拂面，带着初夏微醺的暖意，他却心如冰鉴，在脑海中将方才驿馆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都仔细复盘。
“独孤千业。”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以转世大能的身份在黑天帝国行动，并非顾闻道临时起意。
他前世读过太多网络小说，深知一个道理——人对大能转世重修的接受度远比对出现绝世天骄的接受度高。
而早在到达黑天帝国之前，他便认真研读过一心道人给他的那枚玉简。
玉简中关于独孤千业与素心仙子的记载虽然简略，却勾勒出了那位八百年前绝世天骄的清晰轮廓——三十多岁成就天人，曾修《阴阳交征大悲赋》，巅峰时期天下无敌，晚年为冲击神话境界而消失无踪。
没有人知道独孤千业最后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这就给了顾闻道足够的发挥空间。
所以，顾闻道选择了独孤千业。
今日在驿馆中，他刻意模仿了前世文学作品中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的语气——平淡中带着见惯风云的沧桑。
当然，更重要的是力量展示。
那一指，他动用了全力。
他和嬴子珩虽然同为天人内景前期，但中阶神话级内功淬炼出的精纯真气、通玄中段幻尘步的速度，已经足以让他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碾压嬴子珩。
毕竟器修之道的武者比自修根基的武者，临场应变上要弱不少。
还有，他让嬴子珩“看见”了自已的异象。
黑天望气术，这门黑天皇族的传承秘术，在星陨王一脉的藏书楼中有模模糊糊的记载。
顾闻道故意将周身的阴阳二气外放，让那“阳气粗大如柱、阴气众星拱月”的异象清晰地呈现在对方面前。
这既是实力的展示，也是“独孤千业转世”的身份佐证。
有了这些，就算嬴子珩的理智告诉他，武者从未出现过转世重修之例，眼前之人不可能是独孤千业转世。
但“事实”也会让他将信将疑。
不仅是嬴子珩，他身后的黑天帝嬴玄策大概率也会将信将疑。
然后他们会不断试探、怀疑确认……
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时间永远是站在顾闻道这边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蒙混不了、拖延不了，他还有《幻尘步》和《逆生三劫》。
打不过，跑总是能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