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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子珩低头看着胸口前那两根修长的手指，面色青白交替。
他的斩天剑在剑鞘中剧烈震颤，发出愤怒的嗡鸣，可那嗡鸣声中，却隐隐带着一丝……畏惧。
他的灵识也在疯狂向他示警：会死，真的会死。
顾闻道看了嬴子珩一眼，收回手指，后退一步，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次寻常的散步。
“够了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三柄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嬴子珩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黝黑粗糙的面容，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羊皮袄，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方才那一指。
若是他真想杀他，恐怕……
“前辈……”嬴子珩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是晚辈失礼了。子珩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慕容霜和雷震山也跟着起身行礼，面色复杂至极。
独孤圣祖转世——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天下都会震动。
八百年前的当世第一天骄，转世归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新时代即将开启，意味着所有势力格局都将被重新洗牌。
顾闻道看着嬴子珩，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慕容霜和雷震山，微微点头。
“不错。能屈能伸，知进退，明得失。”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见惯风云的从容，“难怪你能被立为太子。”
嬴子珩直起身，目光落在顾闻道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骇，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庆幸自已给了萧瑟七日之期，没有莽撞行事。
庆幸这位“前辈”选择了解惑，而不是直接动手杀人。
“前辈，”他的声音沉稳了几分，“星陨王将窥天镜交给前辈，晚辈已经明白了。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前辈方才说，与萧氏一脉有‘渊源’，不知这‘渊源’是……”
顾闻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转过身，负手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见了八百年前的旧事。
看见这一幕，嬴子珩眼眸微动，慕容霜和雷震山也是目光闪动。
但，最终他们都没有动手，也没有其他动作。
“有些事，”好一会儿后，顾闻道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也很重，“不是你该打听的。”
正厅中的空气再次凝固。
“是。”嬴子珩低头，“是晚辈僭越了！”
顾闻道回头，看着嬴子珩：“所以，你只需要知道我暂时会待在星陨王府即可。我这个人不喜欢被打扰，你们参加完老星陨王的葬礼后该离开就离开吧！”
说完，顾闻道身形一闪，就要离去。
但就在顾闻道的身形闪动到大门口即将消失的时候，嬴子珩的声音再度响起：
“前辈，您归来之事……可要通知父皇？”
“随你！”顾闻道的声音在嬴子珩、慕容霜和雷震山三人耳边响起。
……
驿馆正厅之中，嬴子珩、慕容霜、雷震山三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