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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德贵闲得难受，去车间里转悠。”
“看见以前他带过的徒弟，在角里打扑克。”
“火‘噌’就上来了，骂了一顿。”
“徒弟也不还嘴，等他骂完了，。”
“‘宋师傅，您骂我没用。厂里没活，我不打扑克干嘛？’”
“‘您有本事，让厂里接活啊。’”
“宋德贵张了张嘴，一句话不出来。”
李总编顿了一下。
“他回家跟他爹老宋念叨。”
“老宋那时候已经退休了，瘫在床上两年了，话不利索。”
“可听完儿子的话，挣扎着抬起一只手。”
“指了指墙上挂的劳模奖状，嘴里含含糊糊了句什么。”
“宋德贵没听清，凑过去问。”
“老宋又指了指奖状，这回他听清了。”
“他爹的是……‘守’。”
“宋德贵也是个实在人，他爹让他守。”
“他就守。”
“厂里人一个一个地走，车间一个一个地关，他还在。”
“今年厂里第二次下岗分流，名单上有他。”
“厂长找他谈话，。”
“‘德贵啊，你是老同志了，厂里实在养不起这么多人了，你带个头。’”
“宋德贵没闹，签了字。”
“可他签完字没走，第二天照样来厂里，在车间门口转悠。”
“门卫拦他，宋师傅您已经不在册了，不能进去。”
“宋德贵。”
“‘我不进去，我就站这儿看看。’”
“他的只是看看，但却天天来，风雨无阻。”
“后来厂长看不下去了，。”
“‘你回来吧。工资没有，但厂里给你留个更衣柜，你愿意来就来。’”
“宋德贵就真来了。”
“天天来，来了就打扫车间。”
“把那些没人开的机器，一台一台擦干净。”
“上油，拿塑料布盖好。”
“有人笑他傻，厂子都快没了，你还擦机器。”
“宋德贵。”
“‘机器没坏。擦干净了，上了油，哪天厂子缓过来了，开了机，就能用。’”
周卿云听到这儿，手搁在茶杯上，半天没动。
李总编看了他一眼，接着讲。
“再阿水。”
“他在深圳干了一年，手上有活，嘴上有话，很快便从流水线工人，干到车间主管。”
“又干了一年，攒了一笔钱，自己出来单干，开了个五金厂。”
“他手艺不如宋德贵，但相比市面上大部分普通人可强多了，而且他脑子活，会算账。”
“知道什么活儿接得，什么活儿接不得。”
“又过了一年，五金厂变成中五金厂。”
“工人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
“他每次回天津，都去找宋德贵喝酒。”
“两个人坐在宋德贵家那个院里。”
“一个厂里又走了多少人，一个深圳那边又接了什么活。”
“阿水每次都问宋德贵，要不要跟他去深圳。”
“宋德贵每次都摇头。”
“阿水问他。”
“‘你到底图什么？’”
“宋德贵想了想，。”
“‘我爹了，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