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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过容的,所以我们看起来并不像,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那你有什么照片证明吗?”
江银河虽然是高中生,却早就已经出入社会,知道社会的险恶,并不会因为自已是个孤儿,突然有人来认他,就傻乎乎的直接去与对方相认,他是没有父母,但是他不是傻子。
孟离动了动手指,却拿不出来任何证据。
那就是没有了。
眼前这个还算年轻的医生,显然是个骗子。
一个突然找上门来说自已可能与他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人,却拿不出来任何证据,还想跟他直接去做亲子鉴定,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江银河看了看孟离,又看了看自已的馒头与蛋花汤,立马选择快快速进食,一概不听孟离说的话。
馒头冷了就不宣软不好吃了,蛋花汤凉透了喝进肚子里会胃疼。
相较于与一个陌生的奇怪的医生对话,江银河更在乎一会儿吃完饭后回到教室里面自习自已需要做什么习题,背什么公式,还有单词。
孟离见他不搭理自已了。
便自顾自的讲述曾经的过往:“我成年后就生了我的孩子,他也是一个Beta,很可爱,很小,但是他父亲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的父亲也背着我跟另外一个家世相当的人约会。那时候已经有了你,我亲眼看到他与另一个人站在一起,他的父母告诉我他们即将订婚,而我只会是他的拖累。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我配不上他,他们希望我能带着我的孩子,像是抹布擦掉脏东西一样,被当成一个污点清除干净。”
“后来我主动离开了他的父亲。”
“谁知道他父亲的家人并没有想让我跟我的孩子活下去,他们买凶杀人,等我死里逃生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孩子已经死在了我的怀里,他还那么小,是我亲手将他埋葬的。”
江银河极快的吃完了眼前的食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对面的人:“所以呢?”
“你在听到我是个孤儿的时候,便觉得我是你的孩子?”
孟离点头,并不否认,他说:“你的名字,你的性别,你的脸,你的身份,还有你的年龄,都让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孩子。”
“可是你这个说法根本就不成立。”
江银河将嘴巴里最后一点馒头嚼完,吞咽下去,抬起头叹了口气:“你刚才已经说过了,你的孩子已经去世了。”
孟离沉默不语。
他知道的,他的孩子去世了。
可是看到江银河的第一眼,他觉得这个孩子就应该是他的宝贝。
“我知道。”
“可是,你真的太像我年轻的时候了。”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像我的人。”
“而且你才十六岁。”
“跟我的孩子差不多大的年纪。”
虽然出生日期不太一样。
“我跟我的孩子出事的时候,就在晏城这里,当时在我正准备带着我的孩子回老家,还让人来接我们了,可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孟离十五年没有回到过晏城这里。
这里早就物是人非。
他不敢去看他孩子的坟墓,那是一个无名碑,没有成年就夭折的孩子是不可以在墓碑上落下姓名的。
如果不是这一次医院安排他到晏城这里来出差,想来他在没有复仇完成之前,是不会回来的。
他不敢去看孩子的坟墓,因为他的复仇还没有完成,他没有脸去见他那个还没有看见世界美好的宝贝,却在这里遇见了一个尤其像是他孩子的高中生。
若问孟离到底爱不爱他的孩子。
爱。
当然爱。
可是越是爱越是痛。
哪怕江银河不是他的孩子,可是他太想太想自已的孩子了。
江银河身世这样可怜,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已的孩子,如果对方长大了是不是也会如江银河这样长的好,与他相似,学习成绩不说好与坏,现在应该也是在上初中,会在看到他的时候,乖乖的或者俏皮的喊一声“爸爸”,又或者是小时候撒娇着让他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每天他牵着他的孩子,孩子拉着小狗,他们两个人快快乐乐的过着失忆。
明明,他已经让步了。
带着孩子离开了。
却不想那些人依旧对他们赶尽杀绝。
孟离想要给江银河这这个可怜的小孩一个家,哪怕不是他的孩子。
当初他的孩子去世,如果不是碰巧捡到了周简,或许他也会跟着自已的孩子去了。
周简,他的养子,被他当成自已的孩子抚养长大,可终究不是他的孩子,透过周简,他无法找到那种照顾自已孩子的感觉,可是看见江银河就有些不一样了,不是说菀菀类卿,而是那种从身到心,都觉得这个孩子一定是跟自已什么关系的。
江银河收拾好了自已吃饭用的餐盘碗筷,站起了身,正准备走。
孟离还呆坐在原地。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说,既然失去了孩子,那就要永远怀念他,而不是寻找一个相似的人代替他,可是……
孟离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是活不下去的,他必须要找一个代替品,支撑着他过了那么久的动力,便是责任与仇恨。
眼前的江银河,像他,像江厌,更像是为孟离化解仇恨而创造出来的一场美梦。
如果他的孩子还活着,他或许就不会想着复仇,他只会想着远远的离开京市,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带着他的孩子,看对方茁壮成长,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父亲。
只是,这个世界上……如果出现的概率几乎为零。
江银河见他那副样子,终究是心软了,他本身就是个善良而又容易心软的人,吃过苦吃过苦,受过罪,却依旧保持着本心。
善良的小Beta说:“我可以跟你做DNA亲子鉴定,但是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希望你在看见结果之后,别太难过。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我确实不是你认为的那一个,但是我觉得还是要祝你幸福。”
这名医生,看似脸上写满了希冀,可是那双无神的眼中,却写满了悲哀。
孟离听着他的话,原本死寂的灵魂骤然苏醒,眼底终于是多了一丝什么,安安静静的看着江银河,最后终于是扬起了一抹僵硬的笑容:“谢谢你。”
他看着江银河端着餐盘,身形瘦削,宽大的衣服罩住他瘦弱的身躯,却站得端正笔直,后背挺立,像是迎风招展的一棵白杨树,无论狂风怎么呕吼咆哮,他都是那样的坚韧不拔,顽强不屈,直挺挺的伫立在那里,谁也打不倒。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就好了。
如果我的孩子没有去世就好了。
如果……
雾气朦胧了他的眼眸。
那一抹单薄的身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让人再也看不清。
……
彼时,E国。
“老板,后面有人追车。”
黑色林肯原本在道路上正以匀速安全往前行驶,突然后方多了三辆车,司机在发现的第一时间便告诉了坐在后座上穿着烟灰色西装,正在看着平板上看文件的男人。
男人头发乌黑,梳着大背头,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银色素戒,素戒似乎是戴的年代久远,可是仍旧泛着银白色的光辉,仿佛越戴越亮。
这人拥有一双三白眼,抬头的瞬间,额前些许碎发垂落,眼皮微微掀起,透过发丝看人的时候,莫名带着一种浓郁的压抑与阴鸷感,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瞳孔定定的盯着某一处,薄唇紧抿。
江厌将平板关掉,降低了后车窗,随意的看了一眼:“一群疯狗罢了,甩掉他们。”
司机应道:“是。”
油门一踩,林肯瞬间冲了出去。
坐在后面的江厌处事不惊,风吹过他的脸颊,低垂眼眸,点燃了一支细烟,夹在指尖,漫不经心的吸了一口,尼古丁刺激着大脑,让他越发清醒。
这段时间E国不太安全。
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权力架构开始发生变化。
皇室,议会,还有黑帮,三方都打的不可开交,都在争夺最终话语权,可是三足鼎立,相互制衡。
恒江做的是正经生意,却与黑帮走的太近,以至于早早的被另一方的人给盯上了,就是想要打压他,只是因为他并没有准确的站在哪一方的队伍里。
跟在身后这几个,大概就是那边给江厌送来的警告,但是江厌这个人向来很疯,他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林肯加速,像是一阵风,在马路上以两百迈的速度疯狂前进,后面的三辆黑车猛踩油门,往前冲刺,像是不要命一样,朝着林肯的车屁股冲撞过去。
看到其中一辆靠近,江厌低着头,又抽了一口,像是个瘾君子似的,无声吐出一缕纯白的烟雾,半张脸隐入朦胧的薄雾中,眼皮都没掀一下,手指轻轻一抬,低声说道:“撞过去。”
林肯是进行过军事化改装的。
车窗全是防弹玻璃做的,整体车身用最坚硬的材料制成,很难撞毁,可以挡子弹。
司机听他的话,毫不犹豫的直接扭转方向盘,猛踩油门,横冲直撞,安全带拉紧,将两个人好好的固定在原处,林肯像是脱缰的野马,动力十足,直接朝着身侧挑衅的车辆狠狠地撞过去。
“嘭”的一声。
其中一辆车直接被撞毁了车头,瞬间熄火,车子失控的不停的在马路中央旋转,与后面的一辆不停往前追赶的车子毫无预兆的直接撞在一起,噼里啪啦的火花炸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似乎是在提前庆祝E国的圣诞节的来临一样,烟花,蘑菇云,熊熊烈火,都在马路中间呈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