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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悦，王晨，你们负责学生的血压测量，还有……”
“沈梦，张强你们两个安排几个护士一起去抽血……”
“……”
“那个孟离，孟主任。”
大家一个个的都被安排好了。
站在中间的孟离正低头盯着红黄绿色拼凑起来的四方四正的地砖发呆，突然被喊到了名字，他下意识的答了一句:“到。”
正在分配的人看了一眼孟离，说道:“孟医生，你就负责高二整个年级段学生的腺体检查，对了每一个学生您都必须要检查清楚，要好好的做记录，咱们这个是要上交给上面去检查的。”
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的出差，是因为有个公司给他们医院捐款了，而他们被选中出来出差，也是因为那个企业指定让他们下乡支医援助。
这本就是好事。
平日里待在医院惯了，那也不能去不说。
一天到晚还脚不沾地，累得要死。
平时要面对医闹的家属，不听话的病人，还要扛着治病救人的压力，连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两班倒更是让人没法好好休息，平时节假日也得守在医院里面不敢有丝毫懈怠，好不容易出来出一趟差，他们就当作出来旅游不过了，但工作也要好好完成。
因为傅氏集团特意叮嘱过，不准糊弄，所以每一个年级段都会好好的检查，分为三天，一天检查整个年级段。
高一高二高三，三天轮流。
孟离只被分配到了高二年级的腺体检查。
其他医生都说孟离运气好。
孟离倒也不在意。
其他医生在学校里面检查的时候，孟离留在订的宾馆里面待着哪儿也不去，第二天他去给学生一个个做腺体检查。
高中阶段是腺体发育的成熟期，大部分会有腺体问题的是Alha与Oga，晏城这种地方，AO的占比很少，大多数孩子都是Beta，所以检查起来就快速多了。
孟离对Alha没什么好感，对Oga也很一般，他检查的时候都一视同仁，仔仔细细问了个清楚，才让学生离开，如果有不舒服的，都必须跟他说一声。
Beta多普遍腺体都正常，不会因为易感期与发热期的问题而导致腺体病化。
轮到其中一个班的时候，助手在一旁念名单:“江银河，江银河在不在？”
“到！”
这段时间期中考，江银河刚才去办公室里面给老师订正卷子去了。
快要轮到他们班的时候，江银河才被班长喊过来，这个时候急匆匆的赶到，明明是深秋了，天气很凉，他穿的单薄，却热的满头大汗，嗓音还带着喘息，这段时间狗啃头长长了一些，看起来顺眼许多。
在孟离面前坐下，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孟离还盯着电脑。
目光触及屏幕上的那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许怪异:“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为了确认。
“江银河。”
突然孟离顿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
“性别。”
“Beta。”
江银河喘了一口气。
孟离瞬间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屏幕上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江银河，看的人发毛。
江银河不明所以，抬起手摸了摸自已的脸，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已的衣服，下意识的将校服上面的褶子扯平，让自已看起来体面一些。
这医生怎么总是盯着自已看？
难道是个中医？
望闻问切？
可是对方的眼神充斥着打量，看的江银河有些许不适，Beta有点儿想知道自已是有哪里不太妥，难得紧张的抿了抿唇。
还没来得及发问。
就听到医生继续问他。
“今年几岁了？”
孟离看着江银河的脸，呼吸停滞了一瞬间。
眼前这个高中生，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已，却又不单单像自已，还像另外一个人。
这时候距离孟离整容没两年，他对自已曾经的模样记得还算清晰，自从开始整容之后，他就很少照镜子了。
他想忘记过去，却又不想面对一张假脸。
孟离无意识痛苦的。
这么多年一直深陷在爱人背叛，孩子死去，想要报复那些人的仇恨之中。
江银河老老实实回答:“十六岁。”
“医生，您那边的档案上不是都有吗？”
江银河指了指孟离手边放着的学生填的基础信息档案表，这个是专门统计参与检查学生的单子，这个单子上有相应检查的项目，检查完一个就划掉一个项目。
而Beta的基本信息全都有填。
孟离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的生日是农历生日还是阳历生日？”
江银河抬起手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孤儿，这个生日填的是村长把我捡回去那天，确切的我也不知道。生日信息跟腺体发育也有关系吗？可是我是个Beta也没有发热期与易感期啊。”
“你说你是孤儿？”
孟离捕捉到了有一句话，瞬间他的眼睛像是蒙了一片水雾，雾里看花似的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已年轻时候像极了的孩子。
他没有察觉到自已的声音在不停的发抖。
“嗯……怎么了？”
江银河听着孟离的话，只觉得心有些不舒服了。
他从未觉得自已是个孤儿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他爸爸被人抛弃的事儿，他们村子里的人都传遍了。
父亲抛弃糟糠之妻，想方设法害死他们，他爸爸为了保护他，不在了，而他苟且活着，而且还努力的活的挺好的。
但是，这些事情跟别人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孟离问:“你是孤儿，那你父母呢？他们去世了吗？”
江银河开始烦躁了，却还是实话实说:“我爸爸去世了，我父亲抛妻弃子，害死了我爸爸，听说娶了新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孟离一怔，心脏钝痛。
“你……你为什么叫做江银河？”
孟离捏着鼠标的手用力。
唇不停的在发抖。
面色也变得很难看。
江银河却唇角往下一扯，皱着眉，表情不解:“医生，您不是给我检查腺体的吗？”
“怎么突然询问我这些事情？”
“做检查也要查户口吗？”
他家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
原本他是不在意自已的身世的，可是被人这样那样的问来问去，他的好脾气已经消磨殆尽了。
他本就是个孤儿。
平日里装作不在意，看似不羡慕别人有完美家庭，实际上心里面哪里不渴望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有爱护他的家人。
而现在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层伤疤，他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江银河只有在小时候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着是没有爹妈的小孩儿。
后来他长大了，有了反击的能力，听到那些话就不会伤心了。
可是眼前这个医生，明明是最应该尊重病人家庭情况的，现在却追根究底的询问他的情况。
江银河只觉得很荒谬。
他感觉到了恶意，尽管对方可能不是故意的。
原本他对学校这些下乡援助的医生护士很有好感的，现在这些好感尽数退去，脸上也不再带着礼貌的笑容，而是像一只露出刺的刺猬，防备的看着眼前的孟离。
助手有些无措的站在一旁，也觉得他有些不妥，低声在他耳边提醒:“孟主任，您是给学生检查腺体的，不是打听人家家庭情况的，今天一天就得把这一个年级段班级的学生都检查一下，现在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孟离知道自已情绪太过于激动，可是没有人不会在这个特殊的地方，看到一张与自已与江厌长的像的一张脸而惊讶，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孩子才十六岁，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作为医生他要救死扶伤，替病人诊治，可是脱去医生这个头衔，他只是一个被抛弃的Beta，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
当初他的孩子冰凉的尸体就捧在他的掌心，孩子已经没了，可是他看到面前这个十六岁英姿勃发的少年人时，心脏在狂跳。
他甚至开始怀疑，他的孩子没死，眼前这个就是。
助理的提醒让孟离终于抽回思绪。
职业素养让他快速的调整好自已的状态，可是他总也忍不住将目光流连在江银河的脸上，直到看到他脖颈处的一颗红色小痣上，掌心再次捏紧。
他努力的让自已保持正常，替江银河做些检查，他忍住喉头紧涩，以及满脑子想要询问的话，他说:
“你的腺体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孟离不放心又给江银河多检查了一下，目光触及那个小痣。
他的孩子脖子上也有一颗。
当初那个在他掌心没了起的孩子……
有这一颗痣吗？
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当初将孩子下葬的时候，他哭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便只想要报仇雪恨。
“这样就行了吗？”
江银河感受到脖颈上轻柔的力度，脖子侧被人不小心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