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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补充了一句:“江厌已经把房子转到了我的名下,按道理来说我现在是这个宅子的主人,你以后应该是为我服务,所以你说给我听,没事的。”
管家迟疑了一瞬,像是想明白了,开口道:“江先生拆这个祠堂的时候,我还没到这里当管家。我也是听之前的老人说的。”
“当初江先生的爱人跟孩子去世了。”
“他想要把人的排位跟灵堂摆在祠堂里面,但是江先生的父母阻止着不让,说是江先生的爱人没命没分,大人命薄就算了,孩子也早早夭折,全都没进族谱,牌位什么的就更没资格进江家祠堂。于是乎,江先生便一言不合的把祠堂给砸了。”
“不仅如此,还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直接放了一把火,把祠堂烧了个一干二净。”
管家左看右看,最后压低了嗓音说:“江先生说,他的老婆孩子都没法进入祠堂,那这个祠堂谁都别想再进。”
被烧的一无所有的祠堂,只剩下残渣废土,往日繁华的样子,一点儿没有,最后被铲车一铲子给挖了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片大空地。
地上这么久还有火烧火燎留下来的痕迹。
孟离踩在那片平坦的土地上,看着这里荒芜一物,连一根草都不长,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那你知道他老婆孩子的牌位现在放在哪儿了吗?”
孟离也就是随口问下,祠堂都没了,牌位啥的怎么可能会有。
管家却认真的回答:“记得。”
“江先生的妻子跟孩子去世的时候没留在尸身。他们又不允许被入祠堂,江先生给他们建了衣冠冢,在朝气蓬勃的南山上。
那两位的牌位被供奉在最南边那座山上顶上的寺庙里面,据说那里的香火是最旺盛的。
所有去诚信祈福的人都能有好报。
供奉在那座寺庙,能够护佑他的妻子跟孩子,而江先生的父母就被他一直扣在那里,每天都在吃斋念佛,为他的妻子孩子赔罪。”
“对了,先生每一年无论多忙都会空出来一天去南山那边祈福,在国外住也会提前处理完事情,坐飞机回来。”
“那天似乎是那两位的祭日。”
管家只说了这么多,后面有话没说尽似的。
他工作忙,被人喊走了。
徒留孟离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
江厌处理完事情,找了许久,没找到孟离,整个人急得不行,最后找到孟离是在那个他拆除了的祠堂旧址上。
小雨已经停了。
孟离手上的伞却未眠起来,呆呆的盯着某一处看了许久。
江厌站在一旁看着他,不敢上前去打搅。
孟离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没嘴不知道跟我说吗?只知道道歉,道歉有个屁用……你不说为我做了什么,我怎么知道?”
只把感动留给自已。
江厌这个人还是太过自我。
一转过身,孟离便撞进了江厌的眼眸里,他表情一怔,最后张了张嘴,只问了句:“你什么时候站我身后的?”
江厌冲孟离笑了笑:“刚才。”
“我处理完事情来找你,才发现你没跟着过来。”
“有点担心你,怕你走丢了,就到处找,幸亏这园子不大,我只找了一下,就找到了。”
这园子一点都不小。
池塘的水深的能够淹死人。
层层叠叠的古树像是吃人的妖怪。
复古的建筑物,如同庞然巨兽能一口把人吞了下去,吐不出任何骨头来。
江厌真怕跟当年似的,完成了一切,回头找人,人却不见了,什么也没给他留下,哪怕是一句话。
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江厌回头,孟离好像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孟离冲他点点头:“刚才跟管家随便聊了两句。”
江厌不动声色:“想了解什么,跟我说,我给你讲。我比他知道的多一些。”
关键是你从来都不愿意开口跟我说。
就算是我破口大骂,你也只会说自已错了。
你明知道我不信你,你也不愿意证明自已。
我无理取闹,你便陪着。
我吃了苦,以为你过得很好,结果跟我一样的差劲。
江厌,你根本不会养自已。
把自已变得口是心非,心狠手辣,满嘴谎话,独留给我的一颗心,会是真的吗?
真如同管家说的那样,你为了已经去世没有身份的人砸了江家祠堂吗?
孟离看了一眼天色,不甚在意的提起:“刚才管家跟我聊天,他说南山那边有个寺庙特别灵验,去祈福的人基本上都得了好报,我也想找个好日子上去瞧一瞧,替银河跟摘星两个人求一求,也想给吵吵求个平安福。”
江厌迟迟没开口说话。
Beta半眯着眼眸,看向他:“你有时间吗?陪我走一趟吧,我对南山不熟。”
江厌愣了一下,很快答应了:“好。”
但是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你看起来很勉强的样子,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我可以找别人……”
“别找别人……”
江厌一把握住孟离的手腕,语气急切:“我陪你去,别找别人。”
孟离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被江厌拉着的手腕,难得没有甩开:“哦,你愿意就行。”
“愿意,当然愿意,去南山了,我也给你求一个平安福。”
平安福这东西,为谁求保佑谁,但是谁求的,耗得就是谁的命。
命命相抵。
因果纠缠。
“你事情处理完了,带我参观一下我的新家吧。”
孟离看了看崭新的建筑物,气势蓬勃,看起来哪哪儿都透着金钱的味道,他手上有钱,却也没奢侈到寸土寸金的地方盖这么多的房子。
江厌不是把大部分的财产给了银河吗?
怎么还偷摸着藏了私房?
孟离深深看了一眼江厌,眼神揶揄。
江厌却像是在走神似的,牵着孟离的手腕,没有丝毫察觉。
……
翌日,两人便乘车到了南山,南山有缆车能够直达,但是孟离太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瞅着自然风景区,整个人还莫名的有些兴奋,群山环绕,郁郁葱葱,走在林间台阶上,还能够听到溪流与山间鸟鸣,呼入鼻腔中的空气都清新至极。
没让保镖跟着,江厌把所有的东西都背着,两人朝着南山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台阶大多数都为单数。
因为单为阳,双为阴,好事求一个接一个的来。
来这里朝拜的人很多。
大多数都是来旅游的,顺道来看看风景区,又听说南山寺庙灵,求求姻缘,求求财运,还有看学业,指方向的。
将近万层的台阶,走了一大半孟离才有些喘,他身子其实不太好,从那一年被赶出江家,差点儿死了后,他就一直挺容易生病的,听着他气喘吁吁。
江厌掏出了带着的水,拧开了瓶盖,递了过去,孟离喝了一口,就还了回去,江厌哄着他又喝了两口:“多喝一点补补水,不然一会儿脱水严重了,容易中暑。”
虽然有树荫遮蔽,却还是闷热。
孟离直接就着江厌的手,含着瓶口又喝了两口,江厌眼眸微眯,等到孟离终于不愿意喝了之后,才收了手,将孟离留下的那点儿水喝完。
其实还有新的。
但是,江厌只想喝孟离喝过的那一瓶,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