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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掏最臭的大粪,熬最长的夜,秦淮茹心态崩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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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挂在老榆树的枯枝上,周满仓手里的硬抄本翻到了第二页。

秦淮茹抱着膝盖缩在兔棚角,两腿早麻得失去了知觉。

贾张氏裹着那床油腻破被,鼾声打得震天响,嘴边耷拉下一滩哈喇子。

周满仓没理会这婆媳俩,提着玻璃马灯,径直走到一排木栅笼前。

他拔出红蓝铅笔,顺着笼门上的编号挨个点算。

“一号笼,草料剩三成,水盆满。合格。”

“二号笼,草料空,水盆满。合格。”

念到第七号笼,周满仓的笔尖停住了。

他弯腰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粗瓷大海碗。

里头干得都起皮了,连滴水星子都瞧不见。

八号笼,一样是个干底。

“秦淮茹。”

周满仓直起身,硬底胶鞋在冻土上跺了两下。

秦淮茹打了个激灵,撑着木栏杆摇摇晃晃站起来。

“七号和八号兔笼,断水。”

周满仓把红蓝铅笔倒转,红色的那头在硬抄本上画了个显眼的叉。

“按规矩,第一晚看守,不合格。”

贾张氏被这一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头皮上的乱发竖着,冲着周满仓就嚎:

“你瞎胡闹什么!半夜野猫把水打翻了,凭什么赖我们!”

许大茂早就在倒座房门口穿好了棉衣,端着个大海碗吸溜着热汤面凑过来。

“怎么着?贾家大妈,昨天按的红手印,睡一觉就喂狗了?”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在贾张氏眼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出了纰漏,棒梗直接进局子。”

“要不我现在受累跑一趟派出所?”

贾张氏喉咙里一阵干噎,半天没喘过气来,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下去。

中院的街坊们陆陆续续端着洗脸盆出来。

阎埠贵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听见动静停下脚。

“满仓,咱们院有咱们院的规矩。”

阎埠贵推了推掉漆的眼镜,拿腔拿调地开了口。

“既然昨晚看守没达标,那这惩罚就得顺延。”

“贾家今晚继续补守一班。”

“直到连续三晚合格,才算结清。”

“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声。

“三大爷说得对!”

“犯了错就得认罚!”

周满仓点头,铅笔在账本上重重记下一笔:

“贾家看守不合格,今晚继续补班。”

白纸黑字的账,全院街坊的嘴。

这两样东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贾家牢牢锁在里头。

贾张氏气得直哆嗦,转身往秦淮茹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死人啊你!没听见还要熬夜?”

贾张氏压着嗓子,三角眼使劲往东跨院的门头翻。

“去!找何雨柱服个软!”

“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你拉下脸皮掉几滴眼泪,他何雨柱难道还能真把咱们往死里逼?”

去东跨院?

去求何雨柱?

那个男人现在是厂里的正科级,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砸掉自己的饭碗。

自己昨天才在李怀德办公室闹出那种事,林建兰看得真真切切。

现在上门去求情,林建兰指不定拿什么难听的话来羞辱她。

这院里的风向全变了,根本没人会替她求情。

去了不仅讨不到好,反而会被整个东跨院当面打脸。

秦淮茹低着头,话也不说,拎起挎包就往院外走。

得赶紧去厂里上工,那是贾家最后一口吃食的指望。

轧钢厂的早班广播还没响,一楼门厅前已经围了三圈人。

人群正中央,一张盖着人事科鲜红大印的通告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重点清理作风败坏、擅离职守、冲击办公秩序的临时工。”

下头附着一张名单。

秦淮茹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后头用红笔画了个粗壮的圆圈。

秦淮茹刚迈进门厅,双脚死死粘在原地,怎么也拔不动了。

周遭的工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笑声、唾弃声毫不掩饰地砸过来。

钱大毛大马金刀地从人群外头挤进来,手里拿着个硬纸板卷成的喇叭筒。

“都让让!看什么看!”

钱大毛走到通告栏前,转身指着秦淮茹,嗓门震得整个一楼大厅嗡嗡响。

“咱们清洁班坚决配合人事科的整顿工作!”

“秦淮茹,你属于重点待清退考核对象。”

“今天的活,我重新给你排!”

“二车间后头那两个旱厕、南墙根的泔水池,还有三号澡堂的排水沟。”

“天黑之前,全给我刷出本色来!”

这几处地方,是整个轧钢厂最脏、最臭、常年没人愿意碰的死角。

不仅尿碱结了厚厚一层,泔水池里的烂菜叶早就发酵成了黑水。

连男工干完都得吐半天酸水。

平时这些活都是三四个人轮流搭把手干的,现在全推到她一个人头上。

秦淮茹双腿打颤,勉强堆起一个极度难看的笑,往钱大毛跟前蹭了半步,刻意压低嗓门,想挤出点往日里的做派。

“钱班长……这么多活,我一个人怎么干得完?”

“您行行好,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帮我通融通融……”

“少套近乎!”

钱大毛一把拨开秦淮茹,嫌弃地拍了拍被碰到的袖口,转头冲着旁边戴红袖标的记录员招手。

“老张,搬个板凳坐那头盯着。”

“干完一样记一样。”

“没干完,半步都不准她离开清洁区!”

秦淮茹咬着牙,还想提调岗和劳保补贴的事。

钱大毛冷哼一声:

“有废话留着刷马桶的时候跟蛆说去!”

规则摆在明面上,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以前那套哭穷抹泪、拉拉扯扯的把戏,在这张红头文件面前,成了一通废纸。

上午十点,日头升起来了。

林建兰踩着黑色半跟皮鞋,手里捏着黑皮考勤本,身后跟着两个保卫干事,慢条斯理地走到二车间后头的旱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