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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
当王主任盯着那排木栅栏里绿油油的大白菜,再看看那几只肥得能滴出油的白兔,激动得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不是在过家家,这他娘的叫活生生的政绩!
眼下外头是什么世道?
连树皮草根都被饥民薅成了光杆,整个东城区都在靠发那点粗粮指标吊命。
这南锣鼓巷95号倒好,居民自发地弄出了个“箱式种养”的活路!
相比之下,刚才易中海、刘海中那几个老帮菜的狗屁倒灶,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王主任激动得手背青筋直冒,转过身,面向全院百十号饥肠辘辘的街坊,直接把调子定到了天上。
“各位街坊,这模式,是咱们街道保命的火种!”
“何主任这头脑,没得挑!”
“咱们区,往后就指着这个典型翻身了!”
这话砸下来,全院人连呼吸都粗重了。
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早超越了平时的敬畏,那是人在快淹死的时候,看见一艘大船的狂热膜拜。
有这种能掐会算的活神仙带着,还怕熬不过这灾荒?
王主任连推过来的茶碗都没碰,一抹嘴丫子,带着几个干事风风火火就往大门外冲,边走边交代:
“今晚谁也别睡!连夜把报告给我捋出来,明天一早拍在区长桌上!”
基层干部那种逮着政绩往死里干的狂热,展现得淋漓尽致。
领导前脚刚跨出门槛,院里直接炸了锅。
各家各户端着盆子捧着肉,争先恐后生火涮锅。
菜刀剁在木头案板上,发出梆梆的闷响。
没一会,枯柴燃烧的青烟混杂着那点可怜却无比金贵的肉腥气,顺着冷风飘满了每一个角落。
大老爷们坐在树底下的条凳上搓着手,口水咽得震天响;
大媳妇小媳妇在灶房里忙活,脸上全是对好日子的期盼。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不知是哪个街坊没收住,干瘪许久的肠胃在肉味的极度刺激下,发出一声极其绵长、响亮无比的“咕噜——”。
这动静像是丢进了茅房的爆竹,直接引燃了所有人的饥饿。
“咕噜……”
“咕噜咕噜……”
从前院到后院,此起彼伏全是肚皮打鼓的声音。
这场面要放平时,能让人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眼下没人嫌丢人。
先是一阵憋着的闷笑,接着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一大爷威武”,大伙儿全乐了。
哄堂大笑掀翻了房顶,大院里弥漫起灾荒年绝无仅有的浓郁烟火气。
墙外头笑成一团,东跨院那两扇厚实的木门却栓得死紧。
这里头,彻底是另一个世界。
何雨柱在宽敞明亮的灶台前,麻利地张罗起满桌好菜。
外头那帮人能分到拇指大的肉末子就谢天谢地,他这边案板上,可是实打实的“国宴局”。
借着掩护,农场空间里的极品食材源源不断往外掏。
起锅烧油。
干辣椒段和花椒粒入热油炝出红油底,现杀洗净的肥兔斩成小丁,下锅爆炒。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辣椒的辛香和兔肉的鲜嫩死死锁在一起。
随后是切得薄透的五花大肉,不放一滴油,干煸出灯盏窝,那是回锅肉的霸道酱香;
另一边的煤球炉子上,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清汤白萝卜兔骨汤,汤色清亮。
再搭上一盘葱爆羊肉,一盘醋溜白菜心。
五道硬菜,摆了满满一桌。
林建兰系着小花围裙,拿着抹布擦桌子。
看着这一桌子油光水滑的席面,她那对秀气的眉毛皱成了小麻花,心疼坏了:
“当家的,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
“这好东西要是交到我手里,省着点吃,够咱俩对付大半个月了!”
何雨柱压根没接这茬。
他手里捏着筷子,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兔肉丁,趁着小媳妇还在那算计怎么过日子,手腕一抬,准准塞进她微微张开的小嘴里。
“少操这闲心。”
“你男人别的没有,保证让你吃香喝辣的本事,满四九城挑不出第二个。”
花椒的麻、辣椒的香、兔肉的紧实弹牙,瞬间在舌尖散开。
林建兰嘴里那半句埋怨全被咽了回去。
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一塌糊涂,那双酷似女儿国国王的漂亮眸子,惬意地眯成了两道月牙。
“好吃吧?”
何雨柱捏了捏她透着红晕的脸颊。
“嗯,好吃。”
她低头应着。
何雨柱指了指墙角高高探出去的青砖烟道:
“你就在这安安心心当你的少奶奶。”
“看见那排风口没?”
“当初改建的时候我加了内循环排风道。”
“屋里香味再浓,抽上去全散在半空了。”
“院里那群喝烂菜叶子汤的,想闻个味儿都是做梦。”
两口子关起门,就着刚出锅的大白面馒头,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投喂。
小两口黏黏糊糊地吃个饭耗了两个多钟头,把这苦难的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反差总是惨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