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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小包间里,此时烟云缭绕,茅台特有的酱香混杂着国宴级菜肴的醇厚霸道,硬生生把这简陋的屋子熏出了一股子富贵逼人的气场。
何雨柱今天换了身笔挺的四个兜中山装,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稳如泰山地坐在仅次于主宾的位置上。
今天是他自掏腰包攒的局,名头很简单,正科级升职宴。
来的人可不简单。
全厂只要是在四九城里没出差的,几位副厂长加上各科室一把手,连李怀德这个常务副厂长都推了外头的饭局,亲自跑来坐镇主位。
排面拉得极满,活脱脱把何雨柱在厂里的通天手腕亮到了明处。
“来来来,都别客气,尝尝柱子老弟这道‘开水白菜’!”
李怀德满面红光,筷子夹起一片近乎透明的白菜心送进嘴里。
老母鸡、排骨、干贝吊出的极品高汤被农场灵泉水激发,鲜得人天灵盖都发麻。
李怀德吃得满嘴流油,舒坦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只手亲热地搭在何雨柱肩膀上,一口一个“老弟”叫得震天响。
“柱子老弟这手艺,我看就是去大会堂掌勺都绰绰有余!”
“以后咱们厂的物资采买、小灶招待,全仰仗你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风向彻底定了。
宣传科王伟、人事科张兰这些个科室一把手,哪里听不出李副厂长话里话外的提携与捆绑。
众人纷纷起身,端着酒杯挨个儿向何雨柱敬酒。
何雨柱端着杯子,八面玲珑地挡着酒,推杯换盏之间滴水不漏。
他把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给足了各位领导面子,又不动声色地将这张人脉大网彻底焊死在自己身上。
站在门边伺候局的马华和胖子,看着这场面,两腿直发软。
那可是平时见一面都得点头哈腰的厂领导,现在全围着自己师傅转!
马华狠狠咽了口唾沫,心里亮堂得很,这辈子算是死死抱住了一条真龙。
镜头扯回南锣鼓巷95号院。
六月份的四九城,夏夜闷热得像个大蒸笼,一丝风都没有。
往常这个时候,前院中院的住户早就摇着蒲扇回屋睡觉了,可今天,这大院里却透着股诡异的热闹。
院子里零零散散坐满了人。
杨瑞华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几个眼热的小媳妇、下班回来的老少爷们,全聚在老槐树底下。
没人说话,只有蒲扇拍打蚊子的啪啪声。
表面上是乘凉,实则那一双双眼睛,全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胡同口的大门。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新上任的何主任回来。
谁都想第一个迎上去套近乎,万一人家手指缝里漏点油水出来,自家这日子就能喘口气。
只可惜,等来的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后院,刘海中光着膀子躺在炕上,热汗和冷汗混着流。
外头每传来一点动静,他心里的妒火就往上蹿一截,硬生生把手里的破蒲扇撕开一道大口子。
中院,易中海坐在乌漆嘛黑的屋里,烟袋锅子一明一灭。
他听着外头那些等候的动静,只觉得每一巴掌拍蚊子的声音都扇在他自己脸上,全是对他这个昔日一大爷的嘲弄。
一声接一声的叹气,把屋里的空气搅得更沉闷了。
最惨的要数水池边洗衣服的秦淮茹。
贾张氏换下来的破褂子散发着馊臭味,引来了一团绿头苍蝇和花斑毒蚊子。
秦淮茹光着两条腿蹲在水池边,被蚊子咬得满腿是大红包,痒得钻心。
她搓着衣服,目光却怨毒地盯着紧闭的东跨院大门。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乡下村姑林建兰能穿上体面的工装,晚上还能跟着去吃大领导的酒席?
自己却要在这种鬼天气里给瘫痪的男人和恶毒婆婆洗屎尿布?
时间一点点蹭过去,从八点熬到九点半。
院里的蚊子实在太凶,那些想当舔狗的邻居们大腿拍红了,脖子上鼓起一串包,困得东倒西歪,却连何雨柱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回来了吧这是……”
有人终于熬不住,嘟囔了一句。
众人带着满肚子的失望和一身的蚊子包,只得骂骂咧咧地卷起蒲扇,垂头丧气地钻回自家逼仄闷热的屋子。
这滑稽的等候,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晚上快十点,夜深人静,胡同口终于传来了清脆的车铃声。
三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碾过坑洼的石板路。何雨柱推着车,后座上坐着面色微红、喝了两瓶北冰洋汽水的林建兰。
后头跟着喝得微醺的许大茂和周满仓。四个人谈笑风生,带着一身酒肉香和上位者的富贵气,停在了95号院门口。
大门已经上锁了。
许大茂打了个酒嗝,借着酒劲上前,巴掌把厚重的包铁木门拍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