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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厂里的广播先放的。
红星轧钢厂广播站那女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把何雨柱的新任命念了三遍。
声音顺着电线杆子上的喇叭,飘进厂区每一个角落,也提前飘回了南锣鼓巷95号。
所以,当何雨柱还没蹬着自行车出院门的时候,他那“正科级食堂主任”的名头,已经像一颗深水炸弹,把四合院这潭死水彻底炸开了锅。
傍晚时分,暑气还没散尽。
前院、中院的槐树底下,黑压压挤满了人。
不用上班的三大妈、一大群小媳妇、还有几个提前溜号回来的老少爷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望着胡同口,那架势,比迎接皇帝回銮还齐整。
“真升了?”
“广播里亲自播的,能有假?”
阎埠贵的老伴杨瑞华一拍大腿,嗓门尖得能划破空气,
“正科级啊!咱们院,不,咱们南锣鼓巷,出过大官了!”
“那可不!”
住中院东厢的王婶凑近了,压低嗓门,脸上全是“我早看出来了”的神秘。
“我早就说柱子这孩子,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走路那姿势,稳当!眼神儿,亮堂!”
“一看就不是池中物!”
“这下好了,以后出门,谁敢小瞧咱们95号院?”
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出去买菜,腰杆子都能硬三分!”
“食堂主任,那可是管着轧钢厂几千上万人吃饭的地方!”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不知道谁感慨了一句,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空气里飘着汗味、土腥味,还有一股子蒸腾的、盲目的狂热。
人人与有荣焉,个个脸上放光,仿佛何雨柱升了官,他们也跟着连升三级。
就在这一片喧嚣鼎沸的当口,胡同口终于出现了几个身影。
不是何雨柱。
走前面的几个厂里工人,脸上还带着下班的疲惫,看见院门口这架势,都愣了一下,下意识让开了道。
落在最后面,像被人群排挤出去的,是三个面色灰败的身影。
易中海,刘海中,还有秦淮茹。
易中海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微微佝偻着,往日里那点“一大爷”的威严早被生活磨秃了。
刘海中挺着肚子,可那肚子此刻像是灌了铅,沉得他每一步都迈得费劲,额头上不是热汗,是冷汗。
秦淮茹更惨,刚在办公楼前扫完一天的地,衬衫后背大片汗渍混着灰,头发黏在脸上,手里还拎着那把秃了毛的扫帚,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馊味和精疲力竭。
周围的热闹戛然而止了一瞬,所有目光“唰”地集中到这三人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快意。
“老易!老刘!”
一个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挤到最前面,眼里闪着光,伸手就要去拍易中海的肩膀。
“广播里播的,柱子真当上正科级主任了?真的假的?”
来了。躲不过的。
易中海心里那点侥幸,“噗”一声,彻底破灭了。
他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角的皱纹都拧到了一处:
“是……是真的。柱子出息了.......”
“我……我早就说这孩子实诚,有后福。”
“现在好了,当了领导,是咱们全院的光彩啊。”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在嚼碎了的玻璃碴子,硌得牙床子生疼。
心里那点悔恨,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当年,就是当年算计这孩子养老……要是当初……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