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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早晨,阳光透过东跨院新糊的高丽纸窗户,暖洋洋地洒在炕头上。
星期天,难得不用去轧钢厂后厨盯着那帮人颠勺,何雨柱拥着新婚娇妻,正睡得格外香甜。
林建兰像只乖巧的猫儿,半张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匀长。
“柱爷!柱爷哎!日头都晒屁股了!”
院里“哐哐”两声门响,接着就是许大茂那破锣嗓子。
紧跟着,周满仓浑厚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柱哥,您受累起个身,咱们可都在外头候着呢!”
何雨柱眼皮一跳,心里的起床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怀里的林建兰被吵醒,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赶紧拉过薄被遮住光洁的肩膀,推了推自家男人:
“当家的,大茂兄弟和满仓兄弟叫你呢。”
“这俩孙子,大周末的也不让人消停。”
何雨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趿拉着布鞋,披上褂子就拉开了房门。
刚开门,就瞅见许大茂跟周满仓两人杵在院子里。
许大茂头发抹了头油,苍蝇落在上面都能劈叉,身上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
周满仓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四个兜干部服,皮鞋擦得锃亮。两人手里各自拎着网兜,里头装着大前门香烟、西凤酒,还有拿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红糖。
“干嘛呀这是?要相亲去自己去,王大嘴家住哪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何雨柱打了个哈欠,倚着门框,摆摆手就赶人。
“爷们儿好不容易过个周末,得陪媳妇儿,没空搭理你们。”
“那哪成啊!”
许大茂急了,一步窜上前,压低声音嚷嚷。
“柱爷,当初您在饭桌上可是拍了胸脯的!”
“说好了带我们去找王媒婆,您这金口玉言,哪能说话不算话?”
周满仓跟着帮腔:
“就是,柱哥。”
“这终身大事,没您这位大贵人镇场子,我们俩心里没底。”
正屋里,早就穿戴整齐的何雨水正拿着扫帚扫地,听见外头的动静,靠在门边捂着嘴直乐。
林建兰也穿好衣服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洗脸盆,看着自家男人被两个兄弟架在火上烤,憋着笑轻声劝道:
“当家的,既然答应了,你就受累跑一趟。这找弟妹的事儿可是正经事。”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指着许大茂两人:
“瞧见没?要不是我媳妇儿发话,今儿非让你们站到大中午。”
“等着,我洗把脸!”
半个钟头后,三辆自行车大摇大摆地停在了交道口王大嘴家的胡同口。
王大嘴正蹲在门口拿丝瓜瓤刷铁锅,一抬头,瞧见何雨柱推着车进来,旁边还跟着两位干部打扮的青年,手里的锅刷子往水盆里一扔,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脸上的褶子一下子挤成了花。
“哎哟喂!何主任!您可是稀客呀!快进屋,快进屋!”
王大嘴热情得恨不得上去给何雨柱牵车。
这位爷可是真财神,上次去昌平林家村说媒,那厚厚的一沓谢媒礼,顶得上她大半年跑断腿挣的钱了。
进了屋,分主次落座。
许大茂和周满仓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网兜搁在了八仙桌上。
两条大前门、两瓶西凤酒、两斤红糖。
王大嘴看着那些精贵物件,直咽唾沫,眼睛亮得吓人。
1959年这光景,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重礼!
“王婶儿,不瞒您说,今儿我带我这两位兄弟来,就是找您寻摸个好姑娘。”
何雨柱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高碎,指了指旁边正襟危坐的两人。
“许大茂,轧钢厂放映股股长;周满仓,电工车间股长。”
“这条件摆在这儿了,您受累,给张罗张罗?”
王大嘴一听,双腿一拍,胸脯拍得“啪啪”响:
“何主任,您交代的活儿,那还有错?”
“两位股长,那可是百里挑一的俊杰!”
“您等着,我这就把我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说着,她扭身翻出一个大红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里头全是她亲手画的姑娘画像。
还别说,王大嘴这画工真有两把刷子,炭笔寥寥几下,就把姑娘的神韵勾勒得明明白白。
即便何雨柱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依然感到有些惊讶。
“来,两位股长,上眼瞅瞅。”
“这姑娘,棉纺厂的,正式工!这大盘子脸,一看就好生养。”
“还有这个,供销社卖布的,那嗓门亮堂,干活利索着呢!”
王大嘴像献宝一样,一张一张往下翻。
许大茂凑过去,刚看两眼,热乎劲儿就下去了一半。
他摸着下巴,直嘬牙花子,拿胳膊肘捅了捅周满仓:
“满仓,你觉得呢?”
周满仓挠了挠头,干笑两声,没接话。
这两人自从见过林建兰那仙女似的模样后,眼界全被拔高了。
现在看画像上这些个所谓的“一枝花”,横看竖看都觉得缺了点什么,不是脸盘子太宽,就是五官太平庸。
没见着林建兰之前,遇到棉纺厂、供销社的姑娘,他俩早乐得找不着北了。
“王婶儿,还有没有……更水灵点儿的?”
许大茂搓着手,厚着脸皮开口。
“这几个,条顺是条顺,就是这长相,差了点意思。”
王大嘴一听,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里不免有气。
自己手里这些可都是四九城里抢手的黄花大闺女,换了别人家门槛都被踏破了,这两人居然还挑肥拣瘦。
“许股长,挑媳妇儿得看能不能持家,光脸蛋好看能当饭吃?”
王大嘴语气有点干巴。
眼看气氛要僵,何雨柱直接踹了许大茂一脚,笑骂道: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
“吃过了一回全聚德的烤鸭,转头看街边的白面馒头就嫌拉嗓子是吧?”
许大茂挨了踹也不恼,反而嘿嘿直乐:
“柱爷,嫂子跟天仙下凡似的,天天在咱跟前晃悠,您这让我们怎么将就?”
何雨柱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王大嘴,直接抛出重注:
“王婶儿,我这两兄弟眼光被我媳妇儿带刁了。”
“这么着,您去多寻摸几个模样拔尖的。不管是城市户口还是农村户口,都没关系,要求就两样:”
“第一要漂亮,第二要贤惠。”
“只要能成,谢媒礼按我那次的规矩,翻倍!”
“翻倍?!”
王大嘴倒吸一口凉气,原本那点不痛快瞬间被钱砸得烟消云散。
她像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