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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云雨的识海在江流面前毫无遮拦。
化虚境的神识对一个筑基修士施展摄魂,根本不需要用力,轻轻一碰就碎了。
肖云雨的记忆如画卷般展开,江流快速掠过那些无用的画面。
锦衣玉食的童年,飞扬跋扈的少年,在宗门里横着走的每一天。
他要找的是江平。
没过多久,江流找到了。
第一段记忆,肖云雨的视角。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他从后山灵泉修炼完出来,路过外门弟子的杂役区。
一群穿着灰布衣裳的外门弟子正在搬矿石。
每个人背上都压着一筐比人还高的灵矿,腰弯得像虾米,一步一步地从矿洞往外挪。
他没有在意。
这种场景他每天都能看到,跟看到路边的蚂蚁搬家没什么区别。
但那天他多看了一眼。
因为人群中有一个弟子不太一样。
其他人搬矿石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缩着肩,一副认命的模样。
那个人不一样。
他的腰也弯着,背也压着,但他的头是抬着的。
眼睛在看路的前方,不是在看脚下的泥。
旁边一个内门弟子走过来,一脚踹在那人膝弯上。
"搬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长老炼丹你担得起吗?
"
那人踉跄了一下,矿筐差点翻倒。
他稳住了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那个内门弟子又踹了一脚。
这次踹在了腰上。
那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矿筐从背上滑落,灵矿散了一地。
"废物。
"内门弟子嗤笑一声,
"杂灵根就是杂灵根,连矿石都搬不好。
"
那人跪在地上,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爬起来,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把散落的灵矿捡回筐里。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肖云雨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意思,收回了目光。
那个灰衣弟子叫什么来着?
他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第二段记忆,宗门食堂。
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不在同一个食堂吃饭。
内门食堂有灵米饭、灵兽肉、灵果。
外门食堂只有凡人吃食,粗粮粥和咸菜,于修行一点益处无用。
有时候内门弟子会来外门食堂找乐子。
那天赵启明带着几个内门弟子来了。
他们在外门食堂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挑选什么。
角落里坐着一个灰衣弟子,正低着头喝粥。
他面前除了那碗粥,还有一小块粗粮饼,是食堂发的,每人只有一块。
赵启明走过去,一脚踢翻了他的碗。
粥洒了一地。
那灰衣弟子抬起头,看着赵启明,没有说话。
"看什么看?
"赵启明说,
"谁允许你在这里吃的?这是我们的食堂。
"
旁边几个内门弟子笑了起来。
灰衣弟子没有理他们。
他低下头,把洒在地上的粥用手一点一点地捧回碗里。
粥已经脏了,混着地上的灰尘和泥巴。
赵启明又踢了一脚。
这次踢的是他整个人。
灰衣弟子摔在地上,碗碎了,粥洒了一身。
"还捡呢?
"赵启明弯下腰,把那块粗粮饼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在了地上,用脚碾了碾。
"吃啊。
"他说,
"不是饿吗?捡起来吃。
"
灰衣弟子趴在地上,看着那块被碾碎的饼,没有动。
旁边一个内门弟子蹲下来,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向地面。
"赵师兄跟你说话呢,聋了?
"
灰衣弟子的脸被按在了碎饼和泥水里。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过了几息,揪他头发的那个人松了手,觉得没意思。
"走吧走吧,一个废物,扫兴。
"
几个内门弟子嬉笑着走了。
灰衣弟子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糊着泥水和碎饼渣,嘴角破了皮,渗着血。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蹲下去,把碎碗的瓷片捡起来,堆到了角落里。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肖云雨坐在内门食堂的二楼,隔着窗户看到了这一幕。
他觉得没什么意思,收回了目光。
第三段记忆,宗门的丹药堂。
外门弟子每个月能领一份修炼用的丹药,品质很低,聊胜于无。
但即便是这种最低等的丹药,到了外门弟子手里也经常被克扣。
那天灰衣弟子去领丹药。
管事的是一个内门弟子,叫孙浩,筑基修为。
"这个月的丹药。
"灰衣弟子说。
孙浩翻了翻柜子,拿出一个瓷瓶,扔给他。
灰衣弟子打开一看,瓶里只有三颗丹药。
按规矩应该是五颗。
"少了两颗。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