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7章 江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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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取名叫江平,平安的平。

"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平安安。

"江流说。

招娣抱着孩子,使劲点头,她用手指在孩子的小脸上轻轻画了一下。

孩子抓住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招娣很开心。

……

日子从那一天起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日子是两个人的,江流和招娣,你打猎我做饭,你劈柴我喂鸡,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现在多了一个,小小的一团,裹在襁褓里,整天不是吃就是睡,醒了就哭,哭了就吃,吃了又睡。

招娣被折腾得够呛,夜里要起来喂奶,白天要换尿布,整个人瘦了一圈。

江流心疼她,夜里自已起来哄孩子。

他把江平抱在怀里,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江平一开始还哭,被拍了几下就不哭了,睁着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小手攥着他的衣襟。

"别哭了。

"江流说,

"你娘累了,让她睡会儿。

"

江平听不懂,但好像听懂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江流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江平长得很快,半岁会坐,一岁会爬,一岁半会走。

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走两步就摔一跤,摔了就哭,哭了爬起来继续走。

招娣跟在他后面追,追得气喘吁吁。

"慢点!

"她比划着,但江平看不懂手势,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哇!!!

"

哭声震天响。

江流从楼下跑上来,看到江平坐在地上,额头撞红了一块,正扯着嗓子嚎。

招娣蹲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哄他,江流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江平额头上的红印。

"不疼不疼。

"

江平看到他,哭声小了一些,伸出两只小手要抱。

江流把他抱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江平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抽抽搭搭的,渐渐不哭了。

招娣在旁边看着父子俩,眼中的幸福怎么也藏不住。

医馆的生意越来越好。

江流每天早上开门,傍晚关门,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他的医术在方圆百里已经传开了,江大夫三个字成了清河镇的金字招牌。

不管什么病到了他手里,几贴药就见效,诊金收得还不多。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没有大风大浪,但每一刻都是温的。

江平六岁的时候,江流送他去了镇上的私塾。

私塾的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姓钱。

他教学生念书写字,念不出来的就打手心。

江平上了三天学,回来手心全是红印子。

"疼不疼?

"招娣比划着问。

江平使劲摇头,把手藏在身后,不肯让她看。

但第四天,他不肯去了。

"我不念书!

"他坐在地上耍赖,两条腿蹬来蹬去,

"念书不好玩!我要去茶馆听书!

"

江流看着他,没说话。

招娣在旁边急了,比划着说:

"不念书怎么行?将来怎么考功名?

"

"我不考功名!

"江平说,

"我要当大侠!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了,大侠仗剑走天涯,行侠仗义,多威风!

"

江流叹了口气。

他把江平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

"去茶馆听书可以。

"他说,

"但每天要认十个字。认不出来就不准去。

"

江平的眼睛亮了。

"真的?

"

"真的。

"

从那天起,江平每天上午去茶馆听书,下午回来认字。

他认字的速度很快,不是因为聪明,是地摊上侠客话本中有好多他不认识的字,他想知道那些字是什么意思,就拼命学。

半年下来,他认的字比私塾里的其他孩子都多。

江平七岁的时候,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木雕。

是个持剑的少年侠客模样。

木头是杨木的,雕工不算精细,但剑眉星目、衣袂飘飘,颇有几分江湖气。

"哪来的?

"江流问。

"镇子上一个木匠送我的。

"江平把木雕举到江流面前,满脸得意,

"他说我长得像他一个故人。

"

江流接过木雕看了看,眉头微皱。

他找到那个木匠的铺子。

铺子在镇子的角落里,门面很小,门口堆满了木屑。

一个中年人坐在铺子里,正在雕刻一块木头。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刻刀在木头上飞快地移动,木屑簌簌落下,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在成形。

"这是你送我儿子的?

"江流把木雕放在柜台上。

中年人抬起头。

四十出头,面容虽然有些苍老,但眉目间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质。

他看到江流,笑了笑。

"是啊。

"他说,

"你儿子挺讨喜的,我就送他一个玩玩。

"

江流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柜台上。

中年人摆了摆手。

"不用。

"他说,

"说了是送的。

"

"收着。

"江流说。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把钱收了。

"你叫什么?

"江流问。

"我?

"中年人低下头,继续雕刻,

"厉飞宇,一个普通的木匠。

"

厉飞宇。

江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来。

他没有追究。

"谢了。

"他说,转身走了。

厉飞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然后低下头,继续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