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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推开破屋的门,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门不对。
被人撬过。
江流的心沉了下来。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干草堆被掀开了,旧被子被扔在角落里,小铁锅被打翻了,糙米洒了一地。
他藏银子的那个墙缝……
空的。
布包不见了。
银子不见了。
江流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
九两银子。
没了。
是谁?
他环顾四周,目光冷得像冰。
这间破屋在村东头,远离其他人家,平时很少有人来。
村里的人都知道这是江流的屋子,没人会无缘无故地靠近。
而且对方知道银子藏在墙缝里。
说明对方观察过他。
知道他把钱藏在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上山、什么时候回来,趁他不在的时候动手。
是谁?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江流哥……
"
江流转头。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破烂的短衫,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是村里的孩子,大家都叫他二狗,爹娘死得早,跟着奶奶过日子,平时在村里到处跑,没人管。
江流偶尔从镇上回来,会给招娣带蜜饯。
有时候多买了一些,就会分给村里的孩子们。
二狗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每次看到江流回来就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布包。
"二狗。
"江流看着他,
"你看到了,对不对?
"
二狗站在门口,低着头,两只脚来回蹭着地面,不敢看江流的眼睛。
"我……我……
"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说。
"江流说。
二狗抬起头,看了江流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我今天……今天看到刘翠花……
"他的声音更小了,
"她偷偷摸摸地往你这边来……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我没看清楚……
"
刘翠花。
江流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
江流的拳头攥紧,脸色冷的要滴出水来。
二狗看到他的表情,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江流哥……
"二狗的声音在发抖,
"千万……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奶奶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
江流深吸一口气。
他蹲下来,看着二狗的眼睛。
"不会的。
"他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谢谢你告诉我。
"
他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塞进二狗手里。
"去买糖吃。
"
二狗握着铜钱,看了看江流的脸,又看了看他腰间的朴刀,咽了咽口水,转身跑了。
江流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朴刀。
刀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被汗水和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刀刃上还有上次杀鹿时留下的血迹,没来得及擦。
他把刀从腰间抽出来。
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提着刀,走出破屋,沿着村道,朝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村民看到了他。
一个浑身伤疤的年轻人,手握朴刀,面无表情,沿着村道大步走来。
暮色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他怎么了?
"
"手里拿着刀呢……
"
"看那方向,是去村长家的。
"
"走,去看看。
"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跟了上来,远远地吊在江流身后,不敢靠太近,但又舍不得走。
有人去通知了村长,有人跑去找周大柱。
更多的人只是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
江流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盯着村长家的院门。
提着刀,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他停在院门口,抬起脚——
"砰!
"
一脚踹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