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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
江流想把那间破屋彻底变成自已的。
那间破屋本来是村里一户绝户人家的,主人死了,儿子搬到镇上去了,房子就空着。
村长当时让江流暂住,但房子的地契还在那户人家的儿子手里。
江流打听到,那户人家的儿子在镇上做小生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正愁没钱。
他托人带话过去,问那间破屋连同周围的地皮卖不卖。
对方开价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买一间破屋和半亩荒地。
在村里算不上便宜,但也不贵。
江流没有犹豫,当天就托铁柱把银子送了过去,拿到了地契。
然后他又去找了村长。
"老爷子,
"他把一块碎银子放在村长面前,
"这段时间承蒙您照顾,这点心意您收下。
"
村长看了看那块银子,又看了看江流,叹了口气。
"不用了。
"他说,
"你在我儿子家干了两个多月的活,吃的那点饭连工钱都不够,我还欠你的呢。
"
"不是工钱。
"江流说,
"是谢礼。您收留了我,这份恩情我记着。
"
村长还是不肯收。
江流把银子硬塞进他手里。
"收下吧。
"他说,
"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
村长握着那块银子,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你这后生……
"他叹了口气,
"心眼实。
"
江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走出村长家的时候,注意到正房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刘翠花。
她趴在窗户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毒蛇。
她看到了江流给村长银子。
江流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了过去,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日子一天天过去。
江流的银子在一天天增加。
七两,八两,九两。
每一块银子都是他用命换来的。
胳膊上的伤疤叠着伤疤,旧的还没好利索就添了新的。
后背的皮肤被灌木丛刮得面目全非,新长出来的嫩肉和旧伤疤交错在一起,像一张破烂的地图。
但他不在乎。
每天夜里躺在床上,他都会把藏在墙缝里的布包取出来,把银子倒在手心里数一遍。
一块。
两块。
三块。
……
九块碎银子加上几百文铜钱,刚好九两。
还差一两。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
招娣。
再等几天。
他把银子重新包好,塞回墙缝里,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招娣的脸,瘦瘦的下巴,大大的眼睛,无声的笑容。
快了。
十月初三。
这一天江流的运气特别好。
天刚亮上山,不到一个时辰就遇到了一头落单的公鹿。
那头鹿正在山坡上啃草,完全没有注意到树丛后面蹲着一个人。
六丈。
一箭射中脖颈。
鹿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
他扛着鹿继续往山里走,又在泉眼边遇到了两只狍子。
两箭,两只,干净利落。
然后在下山的路上,顺手打了一只野兔。
三样猎物,扛在肩上沉甸甸的。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镇上。
鹿连皮带肉带茸,卖了二两四钱银子。
两只狍子卖了八百文。
野兔卖了五十文。
一共三两二钱多。
加上之前攒的九两,十二两出头。
超过了十两。
江流站在镇上的主街上,手里攥着那块刚到手的碎银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十二两。
够了。
他没有在镇上多待,买了几个包子就往回走。
回村的路是开心的。
十几里的土路,他走起来脚下生风。
路边的庄稼在秋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头上飘着几朵白云,天空蓝得像一块干净的绸缎。
他走着走着,甚至哼起了小调。
不记得是什么调子了,好像从脑海深处某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自然而然就哼了出来。
调子很轻快,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招娣,我来了。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江流没有先去找招娣。
他要先回了自已的破屋,拿上银钱去招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