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3章 狩猎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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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蹲下身,看着落叶上的几滴鹿血。

鹿被他划伤了,伤口不深,但确确实实破了皮,正在往外淌血。

有血迹就能追踪。

他把朴刀别回腰间,沿着血迹往前走。

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血迹越来越稀。

从一开始每隔几步就有几滴,到后来每隔十几步才有一滴,再到后来只能在石头的凹陷处找到一小滩暗红色的痕迹。

鹿的血快止住了。

江流加快了脚步。

他穿过密林,翻过一道山梁,又下到了一条谷地。

谷地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草叶上沾着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凉飕飕的。

然后他停下了。

前方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不是水流声,是一种低沉的喘息声。

江流蹲下来,拨开荒草,往前看。

那头鹿躺在谷地中央的空地上。

已经死了。

它的脖子被咬开了一个大洞,血流了一地。

肚子被剖开了,内脏被扯出来,散落在地上。

而围在鹿尸体旁边的。

是狼。

五头灰狼。

体型比家犬大了一圈,毛色灰暗,它们正在分食那头鹿的尸体,撕扯着肉块。

最大的一头蹲在旁边,没有吃。

它仰着头,鼻子在空气中嗅着什么,耳朵不停地转动,像是在警戒。

那是狼王。

江流蹲在草丛中,浑身的肌肉绷紧了。

他数了数,五头。

一头狼王,四头普通灰狼。

五头狼。

他只有一把朴刀。

江流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打过野猪,知道跟野兽搏斗是什么滋味。

但野猪是一头,而且野猪蠢,只会横冲直撞。

狼不一样,狼聪明,会配合,会包抄。

五头狼同时扑上来,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能打。

他慢慢地往后退。

狼王的耳朵转了一下,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江流僵住了。

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狼王朝这边看了几秒钟。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警戒。

江流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后退。

一步一步,退了将近一刻钟,终于退到了谷地边缘的灌木丛后面。

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确认身后没有狼跟上来,才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这件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山里不只有他一个狩猎者。

狼、豹子、甚至野猪群,都是竞争对手。

他辛辛苦苦追踪到的猎物,可能在最后一刻被别的捕食者截胡。

如果他不速战速决,就会产生更多变故。

还有……

他需要一把弓。

不是普通的弓,是一把木为胎、牛角贴内、牛筋铺外的猎弓。

朴刀是近战武器,对付鹿这种警觉性高、跑得快的猎物,根本够不着。

猎弓能远程射击。

在鹿还没发现他的时候就出手,一箭射中要害,不给它逃跑的机会。

但是江流在铁匠铺看到过。

一把不错的猎弓要三两银子。

他摸了摸腰间的布袋。

里面装着昨天卖野猪剩下的铜钱,不到两百文。

差得远。

他继续往山下走。

……

回到村子里。

江流沿着村道往自已的破屋走。

经过村长家门口的时候,院门

"吱呀

"一声打开了。

刘翠花端着一盆洗脸水出来,正要泼,一眼就看到了江流。

空着手。

身上满是露水和泥巴,裤腿湿透了,腰间的朴刀上干净。

刘翠花的嘴角撇了撇。

"哟,这不是打猎能手吗?

"她的声音尖尖的,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几户人家都能听到,

"怎么,今天又上山了?打到什么了?兔子?山鸡?还是又捡了一头野猪?

"

她故意往江流身后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啊。

"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说嘛,上次那头野猪肯定是捡的死猪。就你这德行,还能打到活物?做梦呢。

"

江流没有看她,继续往前走。

"哎,别走啊。

"刘翠花在身后喊,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活干?我家的牛棚还没扫呢,管你一顿稀粥。

"

她笑得前仰后合,洗脸水泼了一地。

江流的脚步没有停。

他不生气。

不是忍,是真的不生气。

刘翠花的嘲讽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激不起任何波澜。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赚银子买猎弓。

他特意绕开了招娣家。

昨天他跟招娣说过自已会打猎,用猎物换钱。

如果今天招娣看到他空手而归,会不会失望?

他不想让她失望。

所以他绕了远路,从村尾的小河边上走回了破屋。

推开门,屋里还是昨天收拾好的样子。

干草堆上铺着旧被子,小铁锅架在火堆上,水罐里还有半罐水。

他放下朴刀,蹲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不算完全没有收获,起码……

他知道一处鹿会来喝水的地方。

……

接下来两天,江流每天天不亮就上山。

他试了各种办法。

设陷阱,用树枝和藤蔓编了一个简易的套索,放在鹿经常出没的泉眼旁边。

等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套到。

倒是有一只野兔踩进了套索里,但他去取的时候,兔子已经挣脱了,只留下几根兔毛。

蹲守,他找到了一头鹿新的蹄印,顺着蹄印找到了一片草地,蹲在草丛里等了大半天。

鹿确实来了,但离他有十五丈远,根本够不着。

他试着匍匐前进,刚爬了两步,鹿就听到了动静,一溜烟跑了。

诱捕,他从镇上买了一些盐巴,洒在泉眼旁边的石头上,想引鹿过来舔盐。

等了一夜,鹿没来。

两天。

两手空空。

第三天傍晚,江流坐在破屋门口,看着手中的朴刀发呆。

刀刃上干干净净的,连一滴血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