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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清风已经是将鸡腿塞到了他的嘴里,小蝶下意识咬了一口,嚼得满嘴油光。
“不用那么客气,贫道无需这些肉食,这碗粥足以。”
一群人围在桌边,喝着粥,吃着烧鸡。
灶膛里的火还亮着,一明一暗的,照着他们的脸。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
可屋里亮着,暖着,香着。
母亲看着他们,嘴角翘着,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她把碗端起来,遮住脸,喝了一口粥。
粥是热的,咽下去,胸口暖暖的。
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把碗放下,看着叶清风,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风一吹就没了。
......
子时三刻,城南。
月亮被云遮住了,巷子里黑得像墨。
孟青贴着墙根走,脚步很轻,轻得像猫。
她穿了深色的衣裳,头发用黑布包住。
这是她自己想的,不是纸条上教的。
纸条上只写了时间和地点,没写要乔装。
她乔装了,不是为了防纸条上说的那个人,是为了防万一。
万一被人看见了,认不出她是孟家的人。
城南枯井在一座废弃的院子里。
院子以前住着一个姓赵的人家,后来搬走了,房子没人住,墙塌了一半,门也歪了。
孟青从墙塌的那个缺口翻进去,落在院子里,没有声音。
她走到枯井旁边,蹲下来,把自己藏进井栏的阴影里。
枯井的井口被石板盖住了大半,只留一道窄缝。
风从井口灌上来,呜呜的,像哭。
她没有等太久。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可夜里安静,她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从巷口拐进来,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的步子很快,像是赶时间,又像是怕被人看见。
他走进院子,在枯井旁边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地上。
布包摊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捆香,一只铜铃,一个巴掌大的陶碗,还有一小包不知是什么的粉末。
他开始布置法坛。
说是法坛,其实就是把香插在地上,把铜铃挂在旁边的枯树枝上,把陶碗放在香的前面。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把香点着了。
三缕青烟升起来,在风里飘着,没有散,直直地往上飘,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
孟青蹲在井栏后面,屏着呼吸,不敢动。
她看着那个黑衣人蹲在法坛前面,从怀里摸出一根头发。
头发很长,用红线系着,绕了几圈。
他左手捏住那根头发,右手拿起铜铃,摇了一下。
“叮——”很轻,可在夜里很响。
铃声响了一下就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闭上眼,嘴里开始念,声音很低,听不清念的是什么。
不是悬门关的口音,也不是十万大山任何一个地方的口音,像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言,每个字都咬得很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