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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子里摸出一粒米,放在掌心里。
米是白的,小小的,椭圆形,一头尖一头圆。
他蹲下来,把米按进灶台边的泥地里。
土是硬的,他的手指轻轻一按,米就进去了,像是按进了豆腐里。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泥土裂开了一道缝,一根嫩芽从裂缝里钻出来,青白色的,顶着两片比指甲还小的叶子。
嫩芽往上长,叶子舒展开,茎秆拔高,抽穗,灌浆。
穗头沉甸甸地弯下去,谷粒从青变黄,从软变硬。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稻秆密密麻麻地长了一小片,穗头碰着穗头,风一吹,沙沙地响。
叶清风轻轻摆了摆手。
稻秆不动了,不长了,不抽穗了。
那些谷粒从穗头上跳下来,像是活的一样,蹦蹦跳跳地朝灶台边的米袋子滚去。
有的落在袋口,有的落在袋子里,有的落在袋子外面。
叶清风又摆了摆手,那些落在外面的一颗一颗跳起来,准确无误地落进米袋里。
袋子本来瘪着,现在鼓起来了,鼓得满满的,袋口扎着的那根麻绳被撑得紧紧的。
阿木站在那里,嘴张着,合不上。
小蝶站在他旁边,嘴也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油灯从她手里滑下去,快要落地了,被叶清风接住了,放回她手里。
母亲从灶台边走过来,看着米袋子里那些白花花的米,又看着灶台边那些已经枯黄的稻秆,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木的腿弯了一下,想跪下。
他的膝盖快要碰到地面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跪不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叶清风。
叶清风还站在那里,负着手,嘴角带着那点笑,很淡,像是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道……道长,您是术士?”阿木的声音有些抖。
叶清风没有说话。
阿木又试了一下,膝盖还是弯不下去。
他站直了,不再试了。
他看着叶清风,又看着灶台边那些枯黄的稻秆,又看着米袋子里那些白花花的米,又看着母亲站在灶台边、脸色红润、不再咳嗽的样子。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没有憋,也没有擦,就那么流着。
他哪里还不清楚,是这位道长救了他的母亲,包括今天上午身体为何如此有力,也是那碗粥的作用。
“谢谢您。”他说。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叶清风点了点头。
“饭好了,吃饭吧。”
小蝶把油灯放在桌上,跑去拿碗筷。
母亲转过身,继续搅锅里的粥。
她把锅端下来,放在灶台上,用勺子舀了一碗,递给阿木。
阿木接过来,递给叶清风。
叶清风接过碗,在桌边坐下,喝了一口。
粥很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阿木也盛了一碗,蹲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把碗放下,把怀里那只烧鸡取出来,放在桌上,油纸打开,香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小蝶的眼珠子跟着烧鸡转,咽了口唾沫。
“吃吧。”阿木撕了一只鸡腿,递给道长。
叶清风摇了摇头,把鸡腿又递给了小蝶,小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