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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风就坐在那根最粗的树根上,靠着树干,翘着腿,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在指间转着。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周围的人很多。
有挑担的货郎,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汉,有蹲在地上斗蛐蛐的孩童。
他们从他面前走过,有的离他不到一臂远,可没有人看见他。
不是他隐身了,是他坐在那里,像是坐在另一个世界里。
叶清风在等。
等那些纸条被打开,等那些看到纸条的人做出反应,等那些反应传出去,传到他该传到的耳朵里。
他本不想做这些事的。
太麻烦,太绕,太费脑子。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一天前,他第一次算出那块白色石头的时候,什么都算不出来。
不是算错,是算不到。
他的神念探过去,像是伸进了一团黏糊糊的、没有边际的黑暗里,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看不见。
要么是天机被遮掩了,要么是压根没有天机。
后者指的是那东西不在天命之内,不受天数管辖。
它来自这方天地之外,天道管不住它,自然也管不住它留下的痕迹。
叶清风收了掐算的手,在石头上坐了很久。
那东西是活的。
它知道自己会被注意到,所以不留痕迹。
它不是怕他,是谨慎。
一个谨慎的东西,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叶清风想,要让它露出尾巴,得先让它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觉得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觉得这个入局的人不过是一颗可以摆弄的棋子。
所以他设了这个局,选择以身入局。
叶清风把手里那片树叶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声音不大,像鸟叫,又不像。
旁边一个正在斗蛐蛐的小孩忽然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树叶在动,看见了树根上那个浅浅的凹痕,可他没有看见人。
他揉了揉眼睛,又低头继续斗蛐蛐。
......
广场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不少。
不是等活的,是来看热闹的。
金满仓那个商人的事传遍了整条街,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碰巧,有人说是那个道士和金满仓串通好了演的一出戏。
可不管信不信,他们都来了。
有的站在石阶上,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蹲在路边,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孩。
石头还蹲在那里,把那块写着“卖身葬父”的木板立在面前,旁边放着三张纸条。
不,现在是两张了。
第一张已经卖掉了,卖了一百文。
剩下的两张,第二张标价一两,第三张标价十两。
“一两?十两?这不是抢钱吗?”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站在人群前面,两手叉腰,声音很大。
“就两张破纸,敢卖这个价?”
旁边有人接话。
“你不知道,刚才那张真的灵。金老板看了,回去就逮着他老婆偷人。你说灵不灵?”
“那是碰巧。这种事,早就有人传了。”
“那你买一张试试?不灵你不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