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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布汉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兜里只有几十文,买不起。
就算买得起,他也不舍得。
一两银子够他一家吃几个月,花在一张纸条上,疯了。
另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人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看了一眼那两张纸条,又看了一眼石头的脸,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收回去了。
他犹豫了。
一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万一不灵呢?
万一这个小孩是个骗子呢?
万一那张纸条上写的是废话呢?
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摇了摇头,退到一边。
更多的人只是看,不说话,也不掏钱。
他们想看第二张纸条被打开,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想看看是不是也像第一张那样灵。
可没人愿意花一两银子替他们开这个眼。
石头蹲在地上,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压着那两张纸条。
纸被他的体温捂热了,边角卷起来,皱巴巴的。
他的腿麻了,换了个姿势,把木板扶正,又低下头。
他在等。
他知道会有人来的。
那个道人说的。
日头偏西了,影子拉长了。
广场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走了,有的来了,有的走了又回来。
议论声嗡嗡的,像夏天的苍蝇,赶不走,也听不清。
孟青从城东一路走过来,走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纸条上说“东方有生机”,她往东走,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口,看见的都是普通的东西——卖菜的摊子,修鞋的铺子,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头。
没有术士,没有阵法,没有解药,没有任何能救姐姐的东西。
她开始怀疑了。
也许那个算命先生是个骗子,也许那张纸条上写的是假话,也许她走错了方向。
可她不能回头。
姐姐还在家里等她。
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前面忽然热闹起来。
广场上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孟青停下来,看了一眼。
她本来不想过去的,她赶时间,没工夫看热闹。
可她的脚不听使唤,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走到了人群外面。
她拉住一个从里面挤出来的老汉,问:“老人家,里面在干什么?”
老汉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绸缎衣裳,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知道是内城术士家族的人,语气客气了几分。
“有个小孩在卖纸条,说是能未卜先知。刚才一张纸条卖给一个商人,说那商人的老婆偷人,回去一看,真偷了。现在大家都来看热闹。”
孟青愣了一下。
“纸条?什么纸条?”
老汉恭敬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经过全部说了一遍。
孟青若有所思,她想了想,便是挤了进去,随手一挥,一道水流出现,覆盖全身。
随即像一条鱼一般,轻轻松松的便是挤到了最前面,看见了那个小孩。
这个过程不是没人看见,但当他们看见那身云纹绸缎衣裳时,一个个都是默不作声,主动让开位置。
内城术士家族的人,他们可惹不起。
石头蹲在地上,衣裳破旧,脸上灰扑扑的,面前立着一块木板,写着“卖身葬父”。
木板的旁边,放着两张纸条,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