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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下酒菜,不用等太久。
他刚坐下,楼梯口就上来几个人。
都是他的生意伙伴,一个姓刘,开布庄的;一个姓王,开粮行的;还有一个姓赵,开药铺的。
他们看见金满仓,都笑着走过来。
“金老板,今天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刘老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老板和赵老板也坐了,一个在他左边,一个在他右边。
金满仓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
他没有说话。
刘老板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脸色不对,又说:“怎么了?货出问题了?还是家里有事?”
金满仓摇了摇头,又倒了一杯酒,又干了。
他的喉咙辣辣的,胃里烧烧的,可心里的那根刺还在,不但没拔出来,还越扎越深。
刘老板和王老板、赵老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问了。
几个人闷头喝酒,偶尔说几句闲话,说说粮价,说说布价,说说最近城里的新闻。
金满仓听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金满仓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照着对面屋顶的瓦片,亮晃晃的。
他算了一下时辰,离申时三刻,还有不到一刻钟。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虽然他总是暗示自己不要多想,可这个念头越是压抑,他就越是忍不住浮起来。
金满仓把酒杯放下,站起来。
刘老板抬头看他:“怎么了?有事?”
金满仓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又坐下了。
“没事,想起一件小事,不急。”他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
刘老板没再问。
几个人继续喝。
又过了半盏茶,金满仓又站起来了。
这次他没有坐下,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太阳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行人匆匆,影子拉得老长。
他的心跳更快了,快得像擂鼓。
他想回家,不是回自己家,是去城南柳巷。
他想去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客”。
可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那几个朋友还坐着,酒杯还端着,话还说着。
他要是突然走了,他们肯定会问。
问了他怎么说?
说有个道士给他写了张纸条,说他妻子偷人,他要去看看?
他丢不起这个人。
金满仓回到座位上,又倒了一杯酒。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白,是青。
刘老板终于忍不住了,放下酒杯,看着他:“金老板,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跟我们说的?”
金满仓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没事。家里有点小事,我得回去一趟。你们喝着,账算我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刘老板几个对视一眼,都没有起身。
他们觉得金满仓今天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可能是家里真有事,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可能是生意上出了岔子。
他们猜了几种可能,没有一个猜到是妻子偷人。
这种事,谁也不会往那上面想。
金满仓出了望月楼,没有往城南柳巷走。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