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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
“我唱歌——”
刘一菲轻轻摇头:
“没有对我——”
方羽:
“但我记得——”
刘一菲:
“可我快忘了——”
唱到这里,刘一菲脑海里闪过的,全是这一年来的画面。
年初零下三十度的漠河机场,他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军大衣。
靠山屯的雪原上,他坐在爬犁上弹唱的《雪下的声音》。
象山影视城的酷暑里,他抢走她的遮阳伞,转头却端来一碗冰镇的东北冷面。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整整一年的春夏秋冬。
间奏响起,方羽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抬了起来,朝着刘一菲的方向伸过去,掌心朝上。
刘一菲低头看了一眼他宽大的手掌,直接把右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十指扣紧。
两只手就这么自然地搭在两人中间的半空。
大屏幕立刻给出特写。
台下没有尖叫,也没有起哄。
只有一片压得很轻的吸鼻子声。
暖黄色的追光向外扩开一圈,将两人和交握的手一起拢进光里。
松花江吹来的风依旧冷得刺骨。
刘一菲肩头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
方羽用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继续唱着。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你记得吗——”
刘一菲回握住他的手指:
“好像那是一个秋天,夕阳西下——”
方羽看着她被灯光映得发亮的侧脸,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一点点笑意:
“你美得让我,不敢和你话——”
听到这句词,台下发出了一阵极轻的、善意的笑声。
刘一菲脸颊微热,眼波流转,看着他唱出下一句:
“你经过我时,风起浮动——”
两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合在一处,轻轻扬起:
“我的发——”
向北一千多公里,漠河靠山屯。
老方家原本闹哄哄的堂屋,这会儿静悄悄的,连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瓜子没人嗑了,王老师也没有再拍桌子点评。
四十多号乡亲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电视屏幕里牵着手的两个年轻人。
李大婶拉过自己的衣角,擦了擦眼角:
“这歌……咋听得我心里酸溜溜的,又怪热乎的呢?”
赵桂芳靠在厨房门框上,围裙还系在腰间。
她盯着电视里穿着香槟金长裙的刘一菲,又看了看自家那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儿子,鼻头有点发酸,嘴角却一直往上翘。
“这兔崽子……”
赵桂芳声嘟囔了一句。
“平时嘴跟刀子似的,肚子里倒还藏着这么体己的词儿。”
方大强端起桌上的白瓷缸子,把里头剩下的半缸子白酒一口闷了下去,砸吧了一下嘴,瓮声瓮气的:
“挺好。”
“两个孩子,把日子过踏实了,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