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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宇凭着感觉,沿桌与桌之间的窄过道一路往前摸。
另一边。
方羽刚抽出两张纸巾,替刘一菲擦干净折叠桌边缘的油星子,一抬头,就看见花宇闭着眼瞎摸,直挺挺奔着斜对角去了。
蔡琨刚在马扎上坐稳,瞧见这一幕当场就急了。
“队长,情况不对啊!一号好像瞎了!他走错道了!”
方羽本来都已经抬起胳膊准备招手了。
可顺着花宇走的方向看清那桌坐着的人影后,他抬到一半的手,又悄悄放了下来。
他没喊,还一把按住准备起身的蔡琨。
“别吱声,坐下,心暴露。”
“不用担心,咱们一号同志,马上就要打入别的革命队伍内部了。”
蔡琨一愣,满脸问号的顺着方羽的视线看过去。
旁边的刘一菲也好奇的偏过头。
等看清那桌坐着的几个人,她眼睛一下睁大,赶紧抬手捂住棉口罩,生怕自己笑出声。
此时,花宇已经往前走了五六步。
隔着结满白霜的墨镜,他终于看见右手边的方桌旁,围着几团模糊的深绿色人影。
绿军大衣。
护耳雷锋帽。
没错了。
组织终于找到了。
花宇暗暗松了口气,循着桌边摸过去,正好碰到一张空马扎。
他没有马上坐。
他先撩起军大衣下摆,在马扎上轻轻扫了两下,这才双腿并拢,腰杆笔直的坐好。
两只手也规规矩矩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哪怕暂时失明,歌王的架子也不能丢。
坐稳以后,花宇觉得自己有必要严肃批评一下方羽。
这家伙刚才完全不听他的意见,张嘴就是四碗纯羊杂,还顺手加了八个烧饼。
简直无法无天。
花宇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在带油的折叠木桌上敲了两下。
笃,笃。
“方……咳,那个队长。”
“这地方环境实在一般,吵的要命,空气也不通。”
“不过汤味闻着还行,勉强算它合格。”
“我先跟你好,待会儿东西端上来,我只喝汤,碗里的内脏和肉全挑给你。”
“至于那个什么麻酱烧饼,你也自己解决,我一口都不会碰。”
一番话完,桌边却安静的出奇。
愣是没人接茬。
花宇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不对劲。
按照方羽那张嘴,听见自己摆谱,早该甩出三五句怪话了。
可现在,方羽没动静,蔡琨那个职业捧哏也哑火了。
更要命的是,一股烟味混着隔夜酒气,正顺着棉口罩的缝隙往鼻子里钻。
花宇心里咯噔一下。
方羽和蔡琨为了护嗓子,平时根本不碰烟。
至于刘一菲,那就更不可能了。
花宇后背猛的绷紧。
他没敢乱转头,只把右手从膝盖上慢慢挪开,装作整理军大衣下摆,顺势往左边那人的胳膊上搭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僵住了。
不对。
这绝对不是方羽那件松松垮垮的军大衣袖子。
手掌底下,是一条特别粗的胳膊。
这体格,别蔡琨那个细狗。
就算把方羽和刘一菲捆在一块,都凑不出这么粗的膀子。
暖棚里明明特别吵闹,偏偏这一桌安静的吓人。
不用看,花宇都能感觉到,桌边几个人正齐刷刷盯着自己。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