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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请出女方证婚人的时候,宴会厅里起了一阵低声议论。
沈清月从主桌起身,走到台前。
灯光打在她身上,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墨绿色中式礼服,气场压得满厅宾客安静下来。
她没拿稿子。
“各位前辈,各位来宾。”
她的目光落在台下并肩站着的一对新人身上。
“我跟顾言的交情不用多讲,在座很多人都知道。但有一件事,在场的人未必清楚。”
宴会厅安静了。
“一九七一年,绿皮火车上,一个从京城下放的知青,遇见了一个不认字的小丫头。火车摇摇晃晃开了一整夜,那个知青在硬座车厢里,借着走道的灯,用手指在车窗的水汽上,一笔一画教那个孩子写字。”
沈清月停了两秒。
“他教我写下的第一个字,是人。一撇一捺,站得稳稳的。”
台下有人把茶杯放下了,发出一声轻响。
“如今,他找到了和他并肩而立的那个人。”
沈清月转头看向周婉清。
“婉清,他这个人有时候脑子转得太快,嘴跟不上。但他心里头那杆秤,从来没歪过。”
她又看向顾言。
“顾学长,以前你帮我写了十几年的合同。今天这份契约,是给你自已签的,签好了,不许反悔。”
掌声炸了开来。
顾老爷子坐在首席,两只手拍得啪啪响,拐杖在桌腿底下撞了三回。
陆振华在旁边举着酒杯嚷嚷:“好!说得好!顾家小子,你配得上这姑娘!”
周仲明摘下眼镜擦了擦,嘴唇抿了好一阵才松开。
婚宴流程走完,进入自由敬酒环节。
顾言拉着周婉清挨桌敬,走到沈清月桌前的时候,酒杯举起来了,嘴巴却是半天没动。
周婉清替他开了口。
“姐,谢谢你。”
沈清月跟她碰了一下杯。
“往后有什么委屈,直接找我。”
顾言在旁边插嘴:“有我呢,找她干什么。”
“你要是从不让她委屈,我自然用不着出面。”
两口子被堵得一时无话,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夜色渐深,宴席接近尾声。
宾客三三两两散去,宴会厅里的灯光调暗了一档,只剩主桌还坐着几个人。
陆则琛的呼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号码,起身走到宴会厅角落的公共电话旁边。
拨号,接通,对面说了不到两分钟。
他挂上电话,走回桌前,在沈清月身边弯下腰。
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瑞典那边,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