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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两秒,扫视全场。
“以下是三次独立重复实验的数据。”
展现的资料全是原始数据和统计分析结果。
P值、置信区间、效应量,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推敲。
前排的霍夫曼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
“最后,我想说明一点。”沈清月关掉激光笔,面向全场,
“这项研究的核心意义不在于发现了一个新现象,而在于它证明了一个被忽略的可能性,人体自身具备修复严重基因损伤的潜力,而激活这种潜力的钥匙,就藏在我们自身的内分泌系统里。”
她合上讲稿。
“以上就是我的报告。感谢各位。”
会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零零散散的,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前排有人站起来了,是霍夫曼,他放下笔记本,两只手拍得很用力。
后排跟着站起了十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个。
三百多人的会场,大半站了起来。
掌声持续了很久。
沈清月站在台上,看见苏念坐在中国代表团的座位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嘴角有一条很浅的弧线。
钱维良在旁边使劲鼓掌,老头子的眼眶红了一圈。
掌声渐息之后,提问环节开始。
瑟顿第一个举手。
“沈女士,您的数据链看起来很漂亮。但我有一个疑问,您如何排除样本污染的可能性?三次重复实验使用的是同一批试剂吗?”
沈清月没犹豫。
“三次实验分别使用三个不同批次的试剂,由两个独立实验室交叉操作。
详细的质控记录在补充材料第四十七页到第五十二页,已随会议资料分发到各位手中。瑟顿教授可以现在翻阅。”
瑟顿低头翻了翻面前的材料,没再追问。
又有几个问题从不同方向抛过来,沈清月一一回应,逻辑严密,措辞精准。
等最后一个问题答完,主持人宣布本场结束。
沈清月走下台,还没走回座位,一个银发老人从前排站起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七十来岁的年纪,身材瘦削,西装剪裁考究,胸前别着大会主席的徽章。
“沈女士。”老人伸出手,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我是卡尔·安德森。”
沈清月握住他的手。
“安德森教授,久仰。”
“不必客气。”安德森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握了两下才松开,
“我在诺贝尔生理学奖评委会待了十五年,听过上千场学术报告。
你今天的展示,是本世纪最具临床转化价值的基因研究,没有之一。”
苏念和钱维良走过来,站在沈清月身后。
安德森的目光转向苏念,微微欠身。
“这位是您的合作者?”
“我的母亲,苏念教授。归元计划的联合发起人。”
安德森再次伸出手。
“苏教授,了不起的工作。我有一个私人请求,不知您和沈女士是否愿意考虑。”
苏念跟他握了握手,等他说下去。
安德森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沈清月手中。
“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希望正式邀请你们进行为期两周的学术访问。
届时我会安排全院的教授参加座谈,你们的研究值得被更多人听到。”
沈清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烫金的校徽。
“安德森教授,我们会认真考虑您的邀请。”
“不急。”安德森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温和,
“但请尽快给我答复,我怕被其他机构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