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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眼、探花虽也是鼎甲，可大多只是陪衬，看热闹的士子百姓转头便记不住名字。
长安左门外，黄榜还未张挂周围便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贡士、国子监监生、京中读书人、各家仆从，甚至还有不少纯粹来看热闹的百姓，全都伸长脖子往榜墙方向瞧。
京师百姓爱热闹，尤其这种三年才有一次的热闹。
自己家里有没有读书人不要紧，不妨碍他们过来看看谁中了状元。
等回去茶楼酒肆，还能拍着桌子来一句：“今科状元放榜时，我就在黄榜前！”
至于隔着几十丈远到底看没看清榜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场。
很快，礼部官吏将黄榜徐徐张挂在龙棚尚。
四周原本嘈杂的人声，刹那间低了下去。
一双双眼睛同时朝最上方望去。
榜首第一行，字迹清清楚楚：第一甲第一名，林翊，应天府。
人群里有人迟疑出声：“应天府林翊？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旁边有高官仆人接话道：“还能是谁？应国公府那位大公子！”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顿时像有人往滚油里泼了瓢水，议论声四起。
“应国公之子？”
“当真？”
“不是同名？”
“会试会元也是他，如今又得了状元？”
“这……”
众人脸上的神情，一时变得十分精彩。
惊叹自然有，羡慕也有，可更多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应国公林川乃吏部尚书，是朝中真正跺一跺脚，不知多少衙门都要跟着抖一抖的人物。
他的嫡长子会试第一，殿试又第一。
这事若发生在寻常人家，大家只会感慨一句虎父无犬子。
可放在林家身上……就难免让人多想。
人群里不少人互相交换眼色，心里那点念头转得飞快。
该不会……有些什么门道吧？
但这种话也就只敢在心里转两圈，真要张嘴出来那麻烦可不啊！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尤其对方还是应国公府。
林川执掌吏部多年不，刑部、大理寺大半都看他的眼色。
你若有凭有据，科场舞弊那叫举告。
若半点证据没有，站在街边扯着嗓子喊应国公替儿子买状元......
无端造谣构陷，那可不是笑，是给自己找地方住，而且还是朝廷管饭、门外有人看守的那种住处。
当官的更不敢乱开口，嘴上一时痛快，回头考功簿上多几笔不好看的东西，那才真叫欲哭无泪。
所以众人议论归议论，声音都压得极低。
然而细细一琢磨，这舞弊二字又实在有些站不住脚。
别的不，殿试阅卷那边早就有些消息漏出来了。
听主考官胡广与解缙为了林翊名次，当场争得面红耳赤。
两人本是旧友，最后愣是险些闹出嫌隙。
谁都知道解缙是东宫重臣，若林家真把上下关节都打通了，他吃饱了撑的去争？
更何况太子朱高炽后来还亲自进了宫，据就是为了鼎甲名次之事向陛下进言。
至于最后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东宫并不愿意让林翊轻轻松松坐上状元之位。
既然如此，“应国公早已暗中安排妥当”这种法，自然显得有些荒唐。
你若真能把东宫、主考、副主考、礼部、翰林、皇帝全都提前安排好……那还考什么科举，直接进宫坐龙椅旁边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