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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真仙双手按在琴弦上，沉默了片刻。
琵琶躺在床上看着他，见他迟迟不动，笑着催了一声：“怎么？这么多年没听你弹，不会弹了吗？”
如意扭头看她一眼，她还在。
“快弹！”
下一刻，指尖轻轻拨过琴弦。
铮——
清越的琴声在房中响起。
琵琶的神情渐渐安静下来。
她认得这首曲子。曲子没有变，还是她最爱的那首，只是今日的琴声比以前慢了些。
琵琶靠在那里听着，眼睛始终望着他。
如意开口唱道：“弦冷空山，泉寒孤庵，夜深独坐无眠。”
琵琶微微一怔，这支曲子以前没有词。
如意低着头，曲调随着手指缓缓而动，低声吟唱：
“记那时相伴，未解情牵。”
琵琶看着他，嘴角仍带着很浅的笑。
琴音轻轻一转。
“谁料伊人远去，多少事、尽付冰弦。”
琵琶眼神轻轻晃了一下。
她低下头，原本已经透明的指尖已经彻底看不见了，一点细碎的莹光从手指往手臂上延伸。
如意的指尖也跟着一顿。
琴声稍稍乱了一拍。
琵琶重新望向他，没有去看自己的手，只轻声道：“接着弹，好听！”
如意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琴声重新续上。
琵琶就那样静静听着，目光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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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抬起眼睛。
两人的目光隔着琴案撞在一起。
他继续唱道：“终相见，相逢欲诉，却又难言。”
琵琶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回，却没有声音。
几乎就在这一句唱完的同时，细碎的光从身上散开，腿也开始慢慢透明。
琵琶低头看了一眼，随后重新抬头望向如意。
嘴角依然带着那一点浅浅的笑。
只是那笑里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什么，能看出的只有舍不得。
她没有再说话，如意也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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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下琴音陡转急促，声音也似幽咽：
“可怜！”
唱出这两个字时，如意的喉头狠狠哽咽了一下。
“纵名如意，虚度数百年，事事难全。”
琵琶一直望着他，半边身子已经不见，可神情仍和方才一样。
如意，明明叫如意。
可这一生，却尽是不如意之事
如意垂下眼睛。
手指依旧稳稳落在琴弦上。
床榻那边，琵琶的人形也开始真正散去。
从已经透明的手臂开始，肩颈、腰身，一点点融入莹白的光中。
可那些光并没有全部消失，而是在她身下缓缓汇聚。
一道熟悉的轮廓渐渐显了出来。
琴腹。
琴颈。
弦轴。
逐渐显露出一柄通体洁白如羊脂冷玉的琵琶本体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
却没有低头去看。
她只是看着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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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缓缓放平，却似带着喜悦。
如意也突然高声唱道：“幸此宵红烛，又照人前。”
烛火轻轻摇晃了一下。
红光映在琵琶已经越来越淡的脸上。
她的身体几乎只剩下一层浅淡的轮廓，身下的琵琶却已经越来越清晰。
凤冠静静放在一旁。
霞帔也开始从她身上滑落。
可她嘴角那一点笑始终没有散。
今夜终究与从前不同。
她等到的东西虽然太迟，却到底还是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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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