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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长久的沉默。
“你赢了这一场。”他最终开口。声音里的古老倦怠重新浮现。
他的身形开始变淡。
“但城主快醒了。”
他看着陈砚舟,眼神里多了一种陈砚舟看不懂的东西。
“到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身形消散。
青色光点漫天飞舞。
倒悬城的地面开始龟裂。
一股远比逍遥子更深、更沉、更古老的气息——从城的最深处涌上来。
脚下的裂缝里透出的光——不是青色,不是赤金。
是黑色的。
吞噬一切的黑色。
城在塌。
不是土石崩落的那种塌——是整座城的结构在溶解。
街道像浸了水的墨迹一样晕开,屋舍的轮廓变得模糊,牌坊上的字迹一个个消失。
逍遥子的神识散去后,维系这座城的力量也跟着断了。
“走!”陈砚舟拉住黄蓉的手,转身就跑。
脚下的石板每踩一步就碎一块。
“进来的那扇门在哪?”黄蓉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身后的整条长街已经塌陷成一片虚无的黑暗。
陈砚舟运起火麟劲护住两人,目光四扫。
来时的黑色大门——不见了。
老酒说过。这阵法封的是“出”,不是“进”。进得去,出不来。
地面的龟裂在加速。
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所过之处,一切痕迹被抹除。
“那个气息——”黄蓉的脸色发白。
陈砚舟也感觉到了。
从城的最深处传来的那股力量,正在一层层地往上推。
不是攻击。不是威压。
是苏醒。
就像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被逍遥子神识的消散惊醒了。
“哥哥,上面!”
陈砚舟抬头。
倒悬城的“天空”——也就是他们脚下世界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是入口的方向。
光点很远。至少三十丈。
周围的城区正在一片片地崩解。留给他们的落脚之处越来越少。
陈砚舟没有犹豫。
他一把揽住黄蓉的腰,九阳真气灌入双腿,脚尖在最后一块完整的石板上猛踏。
两人冲天而起。
十丈。二十丈。
距离那个光点越来越近。
二十五丈时——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准确地说,不是手。是手的形状。
由纯粹的黑色组成。没有皮肤,没有骨骼。像是黑暗本身凝聚成了人形。
那只“手”轻轻一握。
陈砚舟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罩在身上。
不是真气。不是内力。
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
像是有人捏住了他身体里某根看不见的线。
他的动作凝固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在三十丈高空,一瞬足以致命。
两人的上升轨迹停滞。
开始下坠。
“陈砚舟。”
一个声音。
没有方向。没有来源。甚至分辨不出男女老幼。
就像是空气本身在说话。
“别急着走。”
声音很淡。
淡到陈砚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但他体内的火麟血脉给出了明确的回答——疯狂地跳动。不是预警式的跳动。是臣服式的。
像是血液本身在向什么东西低头。
“这他妈——”
陈砚舟咬牙。
九阳真气暴涨。
火麟劲冲破那只黑色巨手的束缚。
两人重新上升。
三十丈。光点触手可及。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有意思。”
那只手没有再抓。
它缩了回去。
像是在说——算了,今天不留你。
陈砚舟抓住了光点。
刺目的白光炸开。
重力再次反转。
两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