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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春燕归巢,顶风高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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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刚才问了你弟弟,现在轮到你了。”

画里是老北平的隆冬雪景。红墙黛瓦积满厚雪,院角斜伸出几株枯梅。

“你看这幅四九城的冬景图,雪厚天寒,万物闭藏,你瞧着这画里头,最冷的是哪儿?”

顾鹤年背着手,等着看丫头往哪片雪地上指。

沈沛迈着步子凑到画前,仰起脸瞅了片刻,手指头往上头一戳,“老爷爷,最冷的在屋檐底下。”

顾鹤年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指尖凑近细看。

青瓦飞檐的暗影里,勾着几根极细的淡墨冰凌,那是画家顺手添的闲笔,寻常大人扫一眼都未必瞧得真切。

“哟,眼力够毒啊。”顾鹤年抚着山羊胡,继续往下追问,“屋檐都挂了冰凌,天寒地冻的,这院子是不是就死气沉沉了?”

沈沛摇了摇脑袋,两个羊角辫跟着一晃一晃的,“才不是呢。”

“老爷爷,冰凌尖儿都往下垂着,太阳一晒就化成水啦。”

“冰化了,屋檐底下那空着的泥窝,就该有燕子飞回来住啦。”

这话一出,秦雪捏紧了帕子,眼里满是惊喜。

沈砚也笑了,自家这闺女是真有灵气。

五岁的娃娃能从枯冷笔墨里瞧出开春的生机,这份灵气早已超出了寻常的孩童,看来那两枚伴生暖玉这些年来没少滋养姐弟俩的心神。

顾鹤年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正要开口夸赞。

一旁的沈泽却紧跟着姐姐的话头接了下去,“老爷爷,姐姐得对。”

“之前我爹带我们去山顶放老鹰风筝,那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有点那个意思没

家伙张开双臂比划着,胸脯挺得老高,“风筝在天上顶着风飞,底下海水泛着浪花,越冷的风,老鹰飞得越高呢。”

“画里的冬天看着冷,其实跟放风筝一样,都藏着劲儿呢。”

顾鹤年那点严师的架子再也端不住了,拍着大腿连声叫好,“好!好一个春燕归巢!好一个顶风高飞!”

他围着两个孩子转了半圈,越看越欢喜,“老夫在九龙塘枯坐十六年,见的尽是些满脑子铜臭的顽劣儿。”

“今儿叫我撞见一对好苗子,真是老天开眼!”

沈砚与秦雪对视一眼,同时从椅子上起身。

沈砚理了理长衫下摆,领着沈泽和沈沛走到正堂中央。

“老先生,既然您瞧这俩孩子还算顺眼,咱们按老礼,给您磕头拜师。”

沈砚按住两个孩子的肩头,让他们冲顾鹤年屈膝跪下。

顾鹤年眼疾手快,大步跨上前,双手托住两个孩子的胳膊,硬是没让姐弟俩的膝盖沾地。

“使不得,如今不兴跪拜那套老迂腐了。”

顾鹤年眼角满是喜色,他牢牢拉着两个娃娃的手,“这俩徒弟,老夫收下了!”

“不用什么束脩礼金,更别拿那些洋玩意儿来糊弄我。”

“从下周起,每周一、三、五上午,把孩子送来九龙塘,老夫亲自给他们开蒙读经史,绝不能叫外头的洋学堂耽误了好苗子。”

沈砚拱手一揖,“那就全仰仗老先生费心了。”

秦雪也跟着欠身致谢,连日来为孩子读书发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顾鹤年摆了摆手,目光回桌上那只素面木提盒,“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沈砚抬头看向老人,“老先生尽管吩咐。”

顾鹤年冲着桌子扬一扬下巴,“束脩免了,但这匣子里的点心,每周一三五可不能断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