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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春燕归巢,顶风高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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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回头牵过秦雪和两个孩子,一行人穿过院,迈进正堂。

屋里陈设清简,满是老北平样式的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案头摆着洗笔的青瓷水盂。

一进门就是股浓郁的墨香,和四九城的老宅子一个味儿。

顾鹤年请沈砚和秦雪在太师椅上座,自己转身去取茶叶。

滚水冲进紫砂壶,茶香混着木头味在屋里散开。

老头将素面木提盒摆上八仙桌,掀开盒盖,取出九块鹅黄的豌豆黄,十块挂蜜的萨其马。

“别拘束,我也吃不了,一起尝尝吧。”

顾鹤年端起茶碗吹了口气,拈起一块萨其马送进嘴里,面丝松软,蜜甜却不腻口,咽下去后满嘴都是坚果与蛋香。

他低头抿了口茶,眼睛悄悄往那两个豆丁身上瞟,门前那些话算过了第一关,收不收徒还得看孩子的天资和心性。

大宝沈沛和二宝沈泽规规矩矩坐在两张矮木凳上,腿并拢,满桌甜香扑鼻,他俩却谁都没伸手乱抓。

沈砚坐在一旁,神色从容,自家这两个家伙,平日被秦雪和田桂芳管得极严,根本不担心出什么问题。

沈泽先看了眼沈砚,见他点头应允,这才起身。

他踮起脚尖,心翼翼捧起一块豌豆黄,递到秦雪手边,“娘,您先吃。”

秦雪接过点心,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发顶。

另一头,沈沛也从木凳上滑下来,迈着短腿绕到主位旁。

顾鹤年方才放茶盏时偏了半寸,杯底压在碟沿上。

沈沛伸出两只胖乎乎的手,将那只青瓷茶盏扶正,“老爷爷,茶烫,您慢着点喝。”

奶声奶气的京片子,听得顾鹤年直乐,他端了半辈子架子,最吃的就是长幼有序这套老礼。

沈砚把老头那点动静全看在眼里,心底暗自发笑。

“好孩子,都坐下吃吧,别客气。”顾鹤年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话的语调都放软了不少。

两个家伙这才各自拿了一块豌豆黄,坐回矮凳上口嚼着。

俩人吃得斯文,嘴角也干干净净,更难得的是,桌面上连点碎屑都没掉。

一块点心咽下肚,沈泽从兜里掏出一方叠起来的素白手帕。

他先替姐姐擦净手上沾着的豆粉,再把自己的手擦净,将帕子叠好塞回兜里,重新并拢腿坐好。

顾鹤年的目光在那方白帕子上停了停,心里头直点头。

这般家教,别九龙那些满身铜臭的富商子弟,就算是当年北平城里的书香门第,也挑不出几家来。

“娃娃,老夫问你们几句闲话。”

顾鹤年往太师椅上一靠,将目光在沈泽脸上,“盒里原本有十块豌豆黄,刚才老夫在门外吃了一块,你孝敬你娘一块。”

“加上你兄妹俩肚子里各装了一块,这盒里还剩几块?”

沈泽连手指头都没掰,张嘴就答,“还剩六块。”

“不错,算得挺快。”顾鹤年顺势抛出第二个问题,“那这剩下的六块,要是都归你分,你打算怎么分?”

这问题有点刁钻,秦雪心里替儿子捏了把汗。

沈泽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扫过屋里的几人,“老爷爷两块,爹娘一人一块,姐姐一块。”

顾鹤年顺着话头追问,“这不才五块吗,最后一块归你自己?”

“不归我。”沈泽摇了摇头,手往门外一指,“最后一块留给外头看车的九爷爷,他站着累。”

顾鹤年端茶盏的动作一顿,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娃,这子不仅算数利索,心里头还装着别人,不偏私,不贪嘴,更懂体恤他人辛苦。

沈砚心里暗乐,自家这子嘴皮子真利索,比他爹当年还会来事。

顾鹤年哈哈一笑,兴致彻底被勾了起来,他起身走到东墙边,抬手指向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