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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几个老家伙熬了十几个通宵编写《半月谈》的苦心,半点都没白费啊!”
“这是把咱们新政派的救国方略,化成六把利剑直接插进了聚奎堂的正中央。”
陆秉谦连连颔首,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晏阁老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灵台论》和六环大策彻底折服,如今在聚奎堂里看到这几份首尾呼应的真章,岂有不拍案惊叹之理?”
到这里,翰林院掌院学士孟砚田抚着长须,笑眯眯地转过身,走到了东廊下。
只见王德发正满头大汗地站在书案前,手里捏着狼毫笔,鼻尖上还沾着一团黑墨汁。
他既想凑过来听大佬们话,又怕先生罚他多写两百个字,急得抓耳挠腮。
孟砚田低头看了一眼王德发桌上刚描完的几十个大字,又转头对陈文笑道:
“先生,顾辞,周通,张承宗,李浩,苏时他们五个的才学与文章,老夫在江南主考乡试和编写《半月谈》时就已经领教过了。”
“他们五个进会试前六,老夫没有半点怀疑。”
“不过先生可还记得,半个月前在讲堂里,先生当着老夫和严尚书的面,立下的那张军令状?”
“当时先生可是拍着胸脯向我们保证,今科礼部会试的前六名,致知书院六个弟子要一个不地全包圆了!”
陆秉谦也笑着凑趣道:
“是啊,先生!”
“我们四个老骨头,可是把这大半辈子在朝堂上攒下来的老脸,还有那十二册《半月谈》的心血,全押在你们师徒这前六名的军令状上了!”
“如今万事俱备,就差后天辰时那一嗓子唱名了,不知王德发这胖子,到底能不能替咱们把这第六把交椅给坐稳了?”
被四位大佬齐刷刷地盯着,王德发胖脸涨得通红,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挺起圆滚滚的肚皮道:
“你们四位老大人可别把我看扁了!”
“我承认,论起引经据典,写四六骈文,我比不上顾哥和苏时他们几个。”
“可后天要是论起谁的法子在城外泥地里最好使,我也有真本事!”
“我写的《片区大营长制,以恶治恶大统筹策》,那也是实打实管着三十六个工区夜不闭户的真家伙!”
“再了,第一场和第三场是先生教我怎么藏刀子的,第二场表文是顾哥和苏时手把手教我穿的台阁金甲。”
“我就是拼了这身二百斤的肥肉,后天也绝不能让先生输了那张军令状!”
看着王德发那副滑稽模样,严正源,张炎,孟砚田,陆秉谦四位大佬全都被逗得放声大笑起来。
严正源走上前,大笑道:
“得好!”
“治大国岂能只靠书房里的白面书生?”
“能把全京城的地痞帮派收拾得服服帖帖给朝廷看家护院,那就是大本事!”
“后天辰时,老夫就在衙门里备好庆功酒,等着听你王德发进前六的喜报!”
陈文看着满院高朋,笑着对厨房方向喊道:
“敬辉,把锅里炖好的萝卜牛腩全端上来,再把文轩带来的那两坛二十年女儿红拍开!”
“今日既然《半月谈》的诸位主笔都在,咱们便在这院里温酒烫肉,一边吃,一边等后天清晨的放榜春雷!”
“好嘞!”
叶敬辉双手托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大铜盆走出厨房,把满满一盆香气扑鼻的萝卜牛腩墩在石桌正中央。
顾辞与陆文轩动手拍开女儿红的泥封,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座院。
没有官场上的繁文缛节,当朝四位重臣齐聚一堂。
他们连同微服的东宫太子,安平公主,柳家才女,与致知书院师徒围坐在一方青石桌旁。
众人端起粗瓷大碗,喝着滚烫的黄酒,吃着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腩,畅谈着两日后的杏榜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