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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懵了。
没人听得懂柳承翰刚才那番疯言疯语到底是在骂谁,也没人看得出他到底是考砸了还是考得太好了。
魏云深皱着眉头,看着柳承翰消失的方向,狐疑地道:
“恩师,柳兄向来行事乖张,他方才又哭又笑,什么真疯子假疯子,莫不是在考场上灵光乍现,写出了什么绝世奇文,高兴得犯了文人癫病?”
沈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魏云深的话连连点头:
“云深得极是!
承翰这孩子嗜书如命,平素作出一首好诗都会披发赤足在园中狂奔。
今日这第三场策问浩大,他定是在号舍里破开了难题,这才心神激荡,行事失了分寸!”
站在旁边的肖景明眉头紧锁,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完全摸不透柳承翰到底在号舍里写了什么鬼东西。
而在东侧马车旁,王德发缩了缩胖脖子,拍着胸口声嘀咕道:
“乖乖,这柳大才子该不会是在号舍里被狐狸精给迷了吧?
怎么出来连人话都不会了?”
顾辞摇了摇折扇,看着长街尽头,轻声道:
“哪有什么狐狸精,他这是把自己过去二十年读的死书,全在号舍里给烧干净了。”
苏时站在陈文身侧,听着柳承翰最后那句关于青鸾衔石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已然明白了柳承翰在考场上的挣扎。
就在这时,沈渊转过身,锐利的视线越过人群,在了致知书院众人身上。
沈渊迈步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陈山长,顾解元。
这第三场五千字的朝堂大策,连我京城饱读经史的举子都觉得棘手万分。
你们致知书院远来是客,不知诸位高徒在里头答得如何啊?”
还没等顾辞开口,旁边的王德发眼珠子骨碌一转,当场就捂着胸口哎哟一声叫唤起来。
“别提了!沈老先生,您可别往胖爷的心窝子里捅刀子了!”
王德发哭丧着一张大胖脸,拍着大腿大倒苦水:
“什么九边军饷,什么国库亏空,胖爷哪懂这些朝廷大事啊!
最后实在憋不出字来了,胖爷只能把以前在当铺里怎么跟街坊吵架,怎么帮人在南城看场子收保护费的烂事全写上去。
刚出大门,就被我们先生给训了一顿,正愁着回院怎么挨板子呢!”
听到王德发竟然在会试第三场考卷上写收保护费凑字数,沈渊身后的肖景明和魏云深全都发出一声嗤笑。
沈渊也抚须笑道:
“无妨,无妨!
王举人年纪轻轻,重在参与嘛!”
沈渊随后转过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谢灵均,孟伯言,叶恒,方弘四人问道:
“灵均,你们四人呢?
可有稳守住阵脚?”
谢灵均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疲惫,躬身答道:
“回沈山长,学生四人谨遵山长考前教诲,三场皆按部就班,倾尽全力将卷面答满,不敢有半分懈怠。”
看到正心四杰如此稳重听话,再对比一下旁边那个满嘴收保护费的王德发,沈渊顿时朗声大笑道:
“好!
有景明与云深夺魁于前,有你们四人筑起铁闸于后,今科春闱,我紫阳书院定当再铸十年辉煌!
走,回院歇息,静候佳音!”
沈渊带着紫阳众人,浩浩荡荡地登车离去。
待紫阳书院的车马走远,王德发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苦瓜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着陆文轩挤眉弄眼道:
“陆大少爷,戏演完了,咱们的八宝肥鸭是不是该上桌了?”
陈文摇了摇头,对众人道:
“上车吧,去惊鸿后院,吃顿热乎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