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位自幼饱读经史的中原名门举子,正用脑袋咚咚地撞着木板墙,嘴里发出哀嚎:
“没钱……国库没钱!”
“还不准加税……这怎么可能?
神仙也变不出四百万两银子啊!”
“考官你这是要逼死全天下的读书人啊!
呜呜呜……”
绝望的哭号声,在狭窄逼仄的号巷里此起彼伏。
然而。
李浩此时嘴角却在疯狂上扬。
“守常道则死,强征敛亦死!”
“试问天下俊彦:当此两难绝境,何以不增天下之税,而能安百万之民、丰国库之实?”
“哈……”
“哈哈……”
“晏子衡……晏阁老啊……”
李浩在心底疯狂地呐喊。
“你这老狐狸是把一个月前在天香阁里,老子亲手算出来的账本,一字不差地撕下来,贴在了这贡院的明远楼上!”
“这算是对我们当时破解死局的奖励嘛。”
李浩乐呵呵地想着。
满考场的举子全被这道题逼疯了。
可他们为什么疯?
因为在那些酸腐书生的脑子里,钱,只有两种来源。
要么是国库里原原本本存着的现银。
要么是朝廷派兵去老百姓田里硬收上来的粮食。
国库空了,百姓不能加税,他们就觉得整个天下的银子全死绝了!
“一群守着金山要饭的睁眼瞎!”
大夏朝廷为什么穷?
不是天下没钱,是大夏两百年来那帮蠢笨如猪的户部官僚,根本不懂什么叫金融,根本不懂什么叫资产,更不懂什么叫信用!
在真正的算学家眼里,白银从来不是财富的唯一形态。
“国无余财,但天下有余财!”
“开源之本,从来不在夺民之利,而在立朝廷之信!”
李浩眼神如刀,胸中丘壑万千,瞬间将整个大夏帝国最高维度的金融逻辑,推演得淋漓尽致。
朝廷严禁向百姓加税,那天下的大钱到底在谁的手里?
在晋陕大盐商的手里。
在两淮茶巨,江南丝商的手里!
那些豪门巨贾的深宅大院里,地窖里埋着几百万两发霉的白银,他们宁可让银子长毛,也绝不肯拿出来借给朝廷。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害怕。
魏云深那种蠢货肯定以为商人贪恋利息,提出借高利贷买粮,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夏的商人富可敌国,但在朝廷律例里永远是贱籍,
在商贾的眼里,朝廷向你借钱,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前兆。
谁敢把身家性命借给一个天天嚷嚷着重农抑商,随时能翻脸不认账的官府?
“商人要的从来不是利息。”
“商人在大夏这艘破船上,最缺的,是哪怕拼上全部身家性命,做梦都想买到的安全感。
是光宗耀祖的名分。
是能庇护子孙后代不被当成肥羊宰杀的特权。”
而这天底下,谁手里握着这些东西?
朝廷!
天子!
皇帝坐在紫禁城里,要银子没有,但皇帝手里握着大夏最值钱的无上资产。
大夏皇室的至高信用。
未来十年的商号免税特许经营权。
皇家功德碑上勒石留名的万古流芳。
“这就是抵押品!
这就是硬通货!”
李浩眼中的精光暴射,算盘上的珠子打得几乎要擦出火星!
把这些无本万利的虚名特权,打包做成标准化的金融产品。
《大夏皇家国家特许建设凭证》。
也就是现代意义上的国家特许信用债券。
朝廷向全天下的商帮公开发行凭证。
不求你捐,不逼你借。
白纸黑字盖上天子玉玺与户部铁印。
凡认购达一万两白银者,赐商号免除关津杂税十年之特权。
凡认购达十万两白银者,天子御赐紫金牌匾,商号挂皇商名号,立功德碑于神京高台,千秋万代受天下香火。
凡出粟十万石济边者,赐其家族子弟免试入国子监,恩准科举登仕!
“一张纸,换商贾数万两现银。”
“商贾买的不是债,买的是家族百年的护城河。
买的是光宗耀祖的通天梯。”
李浩的算盘猛然一收,所有的算珠在瞬间定格,算出的总账触目惊心:
江南商帮能吃下一百五十万两。
晋陕盐商能吃下一百二十万两。
两淮茶商能吃下八十万两。
天下各省巨贾为了争夺免税金牌与功德碑排名,至少能溢价抢购一百万两。
整整四百五十万两现银。
不需要朝廷内帑掏出一文钱。
更不需要向天下的农夫百姓加征一厘一毫的田赋。
在天子的大印与商贾对安全感的疯狂渴望之下,这笔数百万两的滔天巨资,会在半个月内,从四海之内的幽暗地窖里疯狂涌出,化作滚滚银流,直接冲进户部的大库之中。
资金的源头死结,瞬间解开。
而有了这四百五十万两真金白银,剩下的事情,在李浩眼里,不过是一道最寻常不过的资产重组账目罢了。
二百万两划拨通天阁复工,把天子的脸面做足,以工代赈拉动京畿百业。
一百五十万两换成粮食,沿海运直插九边,补齐欠了八个月的边防军饷。
剩下的一百万两,作为平粜资金,设立京畿平价粮市,给百万饥民发放救命口粮。
“兴作不仅不劳民,反而成了融通天下之巨力。”
“九边不仅不空虚,反而借商人之财成了坚不可摧的铁。”
“不增天下之税,而能安百万之民,丰国库之实。”
“天下大账,合该如此。”
“臣某谨奏为大夏国用之大困,天下闲资之浩繁,请立朝廷大信、行国家特许信用凭证以安天下本事:
臣闻之,治大国者不困于财之寡,而困于财之滞。
今北地大荒,流民聚于辇毂;九边浩繁,府库空如洗尘。
天下议政之徒,皆以国帑无财为死局,以强征赋敛为穷途。
然臣以算筹之至理极言之:
国无余财,而天下有余财。
开源之大略,不在夺农商之利,而在立至尊之信。”
“夫商贾巨室,家累万金,宁使白银朽烂于深窖,而不肯捐一钱以奉公室者,非不仁也,惧也。
商在国体为贱籍,动罹横祸,财无长久之安。
所苦者无名,所渴者无护。
朝廷何须向田亩加一分之税?
天子富有四海,手中握有万金不换之天权,名分、尊严、未来免除课税之信用也。
臣请户部设大夏国家工程特许信用凭证,以天子大印为押,面向海内巨商定向募集。
认购万金者,赐商号免关津杂税十年之护符。
认购十万金者,敕建功德金碑于通天高台。
以无本之虚名,换天下之实帑。
以朝廷之至信,撬深藏之巨资。”
“大信既立,四海归附。
商贾恐居人后,必尽启深窖以赴天子之诏。
数百万现银旬月可聚,不损府库一钱,不加农亩纤毫。
以此巨资,二百万复通天之广厦,以工代赈以活百万之饥黎;
一百五十万买粟出海直插九边,以充塞外积年之军饷。
余资平粜畿辅,以安都人。
大工得复,九边得实,饥民得饱,国帑得丰。
以此神算理天下之大财,何患大厦之不固,何患四海之不安乎?”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