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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
闲杂人等退避!”
几名身穿紫色夹棉袄的恶奴蛮横地推开四周的举子,生生在狭窄的下马牌坊前劈开了一条通道。
肖景明大步流星走在最前。
在他身侧,魏云深也走了过来。
柳承翰则披头散发地跟在后头,整个人游离在尘世之外。
而在三魁身后,正心四杰低眉顺眼地跟随。
冤家路窄。
两支队伍,在下马木牌坊正下方,再度迎面撞了个正着。
肖景明的脚步一顿。
一眼便瞧见了正站在周通身旁的王德发。
“哟!
这不是咱们致知书院的王大总管么?
王举人,第一场经义大考,你在龙门前头那出泥瓦匠战弹棉花寡妇的好戏,如今可在神京各大茶馆里传为美谈呢!”
肖景明冷声讥讽:
“方才第二场,考的可不是市井调,而是实打实的刺史陈情大表!
不知这回……
王大总管可曾又在卷面上,替哪家铺子打了欠条?
又或者……
在天子明诏里,给皇上进献了什么不入流的市井歪理啊?
哈哈哈哈!”
身旁的魏云深亦是跟着附和道:
“大夏公文体制森严,一字逾矩便是僭越,某些走惯了下三滥路数的人,怕是连表文的抬头与抬格都没搞明白,早被考官划进黜卷咯!”
身后的数十名紫阳门生哄堂大笑,引得满街士子纷纷驻足观望。
“哎呀!
肖解元!
你们……你们快别提了啊!”
一道哀嚎声,自王德发嘴里爆了出来!
众人皆是一愣。
“完了!
胖爷这回怕是真要把这身皮给剥了啊!”
王德发像是被中了痛处一般,满脸羞愧地把大胖脸凑到肖景明跟前,自怨自艾地自曝家丑起来:
“肖解元,不瞒您,我一进了号舍,脑子就转不动了!”
“我想着那十万流民饿得嗷嗷叫,两省官兵动了刀枪,这朝廷哪能真派大军去砍脑袋啊?
杀人多伤和气啊!
我一犯糊涂,我就在表文里异想天开,请皇上直接明发天子大赦令,老百姓抢饭吃是天灾求生,概不追究,免了一切死罪。”
到这里,王德发心虚地往贡院方向瞄了一眼,缩着脖子擦汗:
“然后……然后我又怕朝廷怪罪,觉得没人顶罪不行。
我就在表文里胡乱写,让豫州刺史在流民营前立个大告示悬赏。
普通饥民无罪,但谁要是能把带头杀人纵火的真恶霸绑送官府,官府当场赏他精粮五十石,还封他当流民营的里长……
让他们流民自个儿咬自个儿,自个儿抓自个儿……”
王德发越声音越,两只胖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满脸都是闯了大祸的惶恐:
“最后收尾的时候,我见冀州怕运粮麻烦,我还脑子一热,写什么给流民青壮头上缠红布头巾,发给号衣,编成大夏护粮义民大营,让他们自己组织民夫帮官府把粮食押运回豫州受灾的家乡……”
王德发长长哀叹一声,颓然耸拉下肩膀,看着肖景明快要哭出来了:
“肖解元,魏公子,您二位饱读诗书,您给胖爷掌掌眼……
我这又是大赦,又是悬赏,又是搞什么义民营的……
这不全成了江湖草莽的胡闹做派了吗?
晏阁老看了这道表文,会不会直接判我个大逆不道的大罪,把我关进刑部大牢啊?”
满场寂静。
寒风呼啸。
肖景明与魏云深,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肖景明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