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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歇了约莫半分钟,肖如盈才扶着李楠楠重新起身,步子却放得比刚才更慢了,几乎是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哎?”
没走出多远,路过走廊墙面悬着的一幅水墨山水画时,肖如盈忽然顿住脚步,仰头望着画卷,顺势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砚,眼底漾开几分好奇的笑意:“沈砚哥,这幅画是酒店这边特意布置的吗?笔触看着很特别啊,瞧着像是名家手笔呢!”
“哦,这张画啊。”
沈砚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目光在画卷上,轻轻颔首,语气平和:“这一幅是南华老画家周老先生的作品,走廊里这一整批山水品,全是他早年的存稿。”
“我父亲和周老先生有旧交,没想到这批画作被酒店借来展出,倒是给这条长廊添了不少文气。”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看着就不一样呢!”
肖如盈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目光重新回画纸上,细细打量着墨色起伏,轻声赞叹,“你看这远山近水的层次,墨色晕染得恰到好处,远山朦胧,近石苍劲,瞧着几乎要从纸面上活过来一样呀。”
她指尖虚虚对着画卷的方向比划了两下,又吐了吐舌头,语气带点自嘲:“可惜,我就对书画一窍不通,就是看着好看瞎感慨。”
“我妈妈呀,还总笑我手笨,拿笔写字都勉强,更别提笔作画了。”
沈砚闻言,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耐心陪着她驻足观赏,顺着她的话搭腔:“喜好本就不分懂不懂,如盈妹妹,你能读出画里的意境,就已经很难得了。”
“周老先生作画,最擅长淡墨铺山,很多人初见,也只觉得看着舒服。”
他没有催促赶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任由肖如盈多看一会儿,神色里不见半分的不耐。
肖如盈嘴上继续搭着话,心里却悄悄发紧。
她本意是借着赏画拖延时间,可沈砚这般温和从容,认认真真陪着她闲谈,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反倒让她心底生出一丝愧疚,觉得自己这样刻意找借口绊住脚步,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李楠楠靠在她身侧,安静垂着眼,没有插话,只借着肖如盈挡着的角度,悄悄往休息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心绪沉沉。
人家好好跟你聊天,你却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拖时间,多少有点不地道了。
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拖还是得拖呀。
“哎呀!”
又聊了几句,肖如盈这才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拍了下额头:“哎呀,咱们光顾着看画了,忘了我姐还不舒服呢!”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休息室吧,好让我姐早点歇着。”
“嗯。”沈砚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其实,沈砚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从刚才停下歇脚,到现在驻足看画,哪是巧合,分明是这丫头故意在拖时间。
脚步不仅慢得反常,话题扯得突兀,每一个停顿,都带着刻意的痕迹。
这要是换做旁人这么磨磨蹭蹭的,他不定早就觉得不对劲,上前追问了。
可对着肖如盈,对着她身后那个垂着眼帘、脸色苍白的姑娘,他生不出半点追问的心思。
不仅不想追问,反倒下意识地、配合着两人放慢了脚步。
沈砚走在前面,目光在前方绵长的走廊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涩涩的,却又带着点不清的释然。
其实从主桌起身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
肖如盈费尽心机留在主桌,三番五次挡开他靠近楠楠的由头,现在又故意拖着脚步不肯往偏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