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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
这是马云齐离家最久的一次,他的安全归来让全家人都激动不已。
马老太太和高初夏忙着嘘寒问暖、整治吃喝,仿佛亲亲大宝贝出门受了多大磋磨。马老爷子和马国章则把马云齐叫到跟前说话。
马云齐早就等这一刻了。揣在怀里的银票像块刚出锅的大饼,烫了他一路,又象是一只兔子蹦跶不停,害得一颗心叫嚣着想脱壳而出离腔出走。
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笔横财——巨款,而且还是银票,几乎可以压箱底。
他把分得的碎银子特意兑成了银票,因为家里虽常见碎银子和铜板,面额这么大的银票却委实不曾见过。
奶奶管钱,那个小匣子里全是零碎和契书,从没见过一张银票。他要让苦了一辈子的爷爷奶奶、爹和娘都开开眼,要让这张银票当镇宅之宝。
果不其然,他把银票往马老爷子面前桌上一放,老爷子和马国章先是定睛去看,然后俱是大吃一惊,连呼吸都停了片刻。
炫富的目的达到了。
马云齐红光满面,他就知道会这样。他不费力气地挣到了一家子辛辛苦苦十多年都未必攒得下的财富。
他,不再是个需要长辈耳提面命的孩子了。他长大了!
马国章闭上眼又睁开眼,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吡牙裂嘴:“儿子,这啥意思?不是,这钱哪来的?”事出突然,他最先联想到不好的事,“捡的?真假?没人看到吧?不会给人追到家里来吧?”
马云齐微笑着,心里把禾田教的话术温习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用比平时沉稳镇定的语气道:“是田二妹给的。这次去县城其实是为了救人,这事爷爷、爹,您们知道就好,别说出去。因为是从赌场里救人,有风险,所以这笔钱算是补偿。”
“补偿也没有补这么多的!”马国章要跳起来了,喉咙里却拼命压着声,“这可不是小钱!禾田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大手笔?她既给你这么多,那她自己呢?最少也这么多吧?嘶——这么多钱,咋来的?”
既往的认知束缚了他的想象力,他变得语无伦次。
马云齐反而越发淡定——嗯,这个气质很好:“她有钱没钱,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她跟人合伙做生意,县城里到处有她参股的生意。我们这次住的味好美大酒店,爹您知道吗?县城最高档的酒店,免费吃免费住,掌柜的对她那叫一个恭敬!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信。要问县城最近流行什么?那一定是程一手火锅,至少开了四家分店,也跟她有关系。”
他很想搬出程九来佐证,可私心里又不愿意都是同龄人,程九已是呼风唤雨的东家,而他还只是个车夫。
嗯,不说,说出来只会衬得自己黯淡无光。凭啥要给姓程的歌功颂德?凭啥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还是不信。”马国章摇头如拨浪鼓,“多大的风险要补偿这么多?这些钱都能买条人命了。你小子老实交代,她让你干啥了?她浑身的心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糊弄你不费吹灰之力。这钱是不是就是你的卖命钱?你可是马家独苗,她敢让你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