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净台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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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羽真想到唐铎与空明大师的交情深厚,小声追问道,“那唐铎呢,唐铎没有来看过空明大师吗?”

“来过,但师父谁也不见。倒是弘敏师叔和唐真人交谈过几句后,师叔脸色大变,一个人搬到一座僻远山头,天天日晒雨淋,只是一味苦修,也再不曾说过话。我们师兄弟数次求见都不得法,弘智师叔只说这一切皆是缘法,不能强求。可是,他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师兄啊,我怎么能看他变成这般模样?以前师父就说过师兄在渡情劫,情劫过后自是佛法大成。本来我还发愁怎么才能找到你呢?没想到你主动找来了,师叔有救了。唐施主,请你好好和师兄,不,和师叔说说话,我真怕他也变成师父那样。”释清眼睛里满是担忧,隐含有泪光。

唐羽真不敢自作多情的以为是释难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但她也愿意去见上一面,因为她还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摒尘大和尚呢。

净台寺不算远,二人御空飞行了一天多就到了。释清将唐羽真带至一处杂草丛生的小山头,指着远处暴晒在烈日下的光头和尚小声说道“唐施主,那便是弘敏师叔,你过去吧。”

看着那个瘦骨嶙峋,皮肤黝黑,满脸死寂之色的和尚,唐羽真一下子没有认出那是释难来。

“释难,我是唐羽真。”唐羽真见释清离开了,她低头站了一会,走上前去。

释难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眼球乱动,满头汗水,像是陷于幻象之中。

“释难,释难,快醒醒。”唐羽真眼看释难面色红躁,满脸挣扎之色,身体颤抖不已,生怕他就此走火入魔,急忙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暴喝一声,“释难,醒来。”

“阿……真,”释难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儿,目光迷乱,嘴里喃喃自语,许是太久不曾说话,声音粗哑难听,不太流利,“幻…象…,滚。”

“释难,释难,不是幻象。”唐羽真连忙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摸摸,是真的,是真人。”

“阿真,阿真。”释难用力的掐了一下唐羽真,又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眼睛慢慢清明起来,他抚上唐羽真的脸,与她额头相抵,轻声说道:“你没死,你还活着。”话未说完,眼泪已经滴落下来。

“我没死,我很好。”唐羽真看着手背上的泪珠,收起心中想趁机提要求见摒尘大和尚的想法,不管喜欢不喜欢,她都不能随意轻慢、利用别人的真心。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等释难平静下来,唐羽真才埋怨的说道。

“我以为你死了。”释难抓着唐羽真的手,一眼不错的看着她,说话也慢慢流利起来,“当初青木原分开后,就再无你的音讯,我以为你留在了十万大山。可是唐真人告诉我,你进了北川秘境。若不是我当时自私,想要你求我,你就不会……。”说着抚过她空荡荡的右臂,脸上又满是痛楚之色。

“你可真会给自己揽事。你还没发现,我是故意不和你联系的吗?”唐羽真解下传音螺塞在释难手里,“释难,这是我的因果,和你没关系,你不用为此自责。我听释清说了你的事情,你现在是弘敏大师了,是摒尘大师的弟子,往事如烟,尘缘如梦,你该有新的生活了。”

释难苦笑一声,“师父说我佛缘深厚,才会有此一劫。阿真,你是我的情劫,牵引着我所有心绪,我不管如何打坐修行,却迟迟不能勘破,反而越陷越深。我可能过不了此劫了。”

“释难,别这么说,你只是执念太过才会如此。其实我觉得吧,你就是太看重情劫,一心想要赶紧渡过,反而陷入更深的迷障中。或许有一天,你突然就顿悟了呢?对不对,别灰心啊。”唐羽真干巴巴的安慰他,其实她一直觉得这是个遗传问题,他母亲花惜芷偏执疯狂的基因遗传给了释难,所以他才会如此执拗。但他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有这么厉害的师父,本身又聪明自律,成功渡劫应该是迟早的事情吧。

释难低头不语,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问道:“你到净台寺来,是想见我师父吧?”

“我本意确实是想见摒尘法师,但我没想利用你,真的,我也想你好好的。但如果你愿意帮我达成这个愿望,我也不会推辞。”这回轮到唐羽真沉默了,她想了想,才继续说道,“释难,我听说摒尘法师精通神魂修炼之法,我有个重要的问题想请教一二,这才来的小灵山。”

“可是为了容锦?”释难了然的笑了笑,又抬手摸了摸她的眼睛,“阿真,不用解释,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了,你心地良善,对他用情颇深,我早知道的。”

“你如何知道?”唐羽真没想到释难如此聪明,竟然一语中的。

“容锦那般惊才绝艳的人,来了青云界后居然再未听闻,而容家对此毫无反应,这本身就很奇怪。神魂必须依附肉体而生,容潜曾说他有了合适的养魂皿,这个魂皿必须是人,看来容锦就是他的养魂皿。这不难猜的,只是现在容潜成了妄水神都的嘉澍神主,权高势重,没有人会不长眼的提起此事了。只有阿真你才会不管形势,只想求个法子找回容锦。你总说我执念太过,你何尝不是呢?明明知道此事无解,不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渺茫的机会吗?”释难脸上带着点笑意,不再是刚见的那副死寂模样了。

“那我怎么才能见到摒尘大和尚呢?”唐羽真揪着释难的僧袍追问道。

“师父早不见外人了。”释难看着唐羽真脸上的失望之色,悲悯慈爱的笑了笑,“不过你有我,我会让你见到师父的。”

“不用了,释难。我并不心悦于你,你帮了我,我也没办法回报你。”唐羽真闻言反而冷静下来,她看着释难瘦的皮包骨的脸,还是狠心实话实说。

“我知道,你不用回报。今日你我这番相谈,居然让我生出一股释然之情来,心中壁垒已然松动,是我应该谢你才对。阿真,退步原来是向前,我现在才品出这句谒语的滋味来。”释清耐心解释道。

“你下山且找个地方等着,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释难起身,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御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