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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也是最要紧的一件。”林墨的声音沉下来。
“地。”
屋里静了。
“他们嘴上骂我,其实骂的是心里没底。”林墨道。
“这个底,得给他们。”
“往后新开垦的荒地,一律优先分给做工满两年的劳工。做工满两年,没有过失,按人头分地,跟早来的移民一样,免税三年。做不满两年的,先排着,一年一年往后排。做工的年头,算工龄,记在册子上,谁也别想抹。”
“城主,那些早来已经分到地的,会不会有话说?”吴风问。
“早来的,地已经给了,不用再动。”林墨道。
“往后新开的荒地,先紧着这批做工的人。早来的拿了地,后来的人拿了工钱,如今再补他们一份地,两下才算平。”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还有一条,做工满两年分到的地,不许转卖、不许抵债、不许典当给他人。地是给他种、给他养家糊口的,不是拿去换钱、转手盘剥的。谁把地卖了,往后就不再分给他。”
这一条说出来,几个吏员都明白了——这是防着有人拿了地,转手就卖给那些手里有钱的乡绅,几年下来,地又归到少数人手里,又成了内地那一套。
“章程今晚就拟,明日贴出去。”林墨道。
“贴工坊门口、贴集市、贴各处的棚户区,一条一条写清楚,别写得让人看不懂,就用大白话。念给不识字的听。”
章程贴出去的第三天,工坊门口围了一圈人,识字的一字一句念,不识字的伸长脖子听。
念到“做工满两年,荒地优先分,免税三年”那一条,人群里“嗡”的一声。
“真的假的?”陈汉子挤在最前面,声音都变了。
“白纸黑字贴在这儿,还能有假?”念的人指了指纸。
“两年……”陈汉子算了算。
“我来了两个月,还差二十来个月。”
他忽然笑了,笑得脸上的黑灰都挤到一块。
“两年就两年!两年我也熬得住!”
旁边那个年轻工人也来了精神。
“那工时也短了?一天就做那么些时辰?”
“短了!还加了米、加了咸鱼!你看这条,一顿多少,都写着呢。”
棚户区那边,更热闹。有人把章程抄下来,贴在墙上,围着念了一整天。
可也有人不高兴。
那个姓林的乡绅,在自家租的院子里来回踱步,脸色发青。
“两年分地……”他咬着牙。
“他这是把人都拢在自己手里!地由他分,人由他管,工钱由他定,谁还敢不听他的?这哪是什么新政,这是把整个岛的地,都攥成他一家之物!”
他身边几个跟来的乡绅也附和。
“林兄说得是。这么一来,咱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立足之地?从前在乡里,地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佃户,租子是我们的进项。如今这岛上,地是台主的,人是台主的雇工,咱们算什么?”
“得再闹一闹。”林乡绅道。
“工人里头还有不服的,再去说。就说这是‘画饼’,两年之后谁知道给不给;就说这章程是把人钉死在这儿,一辈子给他做工。人心一散,他就得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