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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手里握着船,这是咱们的本钱。”
尚可喜对着自己的几名哨官说道。
“要是咱们跟着沈世魁一起降了,往后就得开着船去打大明的州县,咱们犯不上趟这浑水。但是,咱们也不能硬逼着沈世魁,他手下陆兵人多,真闹起来,岛上先内乱。”
一时间,整个皮岛暗流涌动。
沈世魁的陆防营里,不少人盼着后金的粮食;尚可喜的海防船队这边,大多是抵触投降。
两拨人同在一座岛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私下里互相猜忌,话都说不到一块。
沈世魁连着几天睡不着,反复权衡利弊。
他既不敢直接答应后金的招降,怕尚可喜带着水师反他,也不敢直接把使者赶走、和后金撕破脸,怕引来兵祸。
思来想去,他想出一个骑墙的法子。
他把自己的心腹叫过来,低声吩咐。
“那个后金使者,继续扣在偏院里,好吃好喝供着,但是不许他和任何将领私下接触,也不许送信回盛京。就告诉使者,此事重大,我和尚可喜还要商议,给不出准话。”
“将军,扣住使者,万一后金以为咱们故意耍他们,发兵来攻怎么办?”
心腹担忧。
“咱们没有明确拒绝,只是说商议未定,他们暂时没有动兵的理由。”
沈世魁摆摆手。
“另外,我写两封求援信。一封送往登莱巡抚衙门,向朝廷哭诉皮岛缺粮、兵心浮动,请求朝廷尽快调拨粮草、军械过来。只要登莱的粮能到,想降的人自然就安稳了。”
“另一封呢?”
“另一封,送到长山岛,交给柴高义。”沈世魁说道。
“长山岛那边,林墨的势力一直在辽海扎根,手里粮草充足。咱们放低姿态,以同守辽海、互为犄角的名义,向柴高义求一批粮食。”
心腹一下子听懂了。
“将军这是两头伸手要粮?登莱是朝廷,长山岛是海东那边的势力,咱们哪边拿到粮,哪边就能稳住局面,不用急着投靠后金?”
“没错。”沈世魁叹了口气。
“我不打算把身家性命押在后金身上,可也不能把后路堵死。登莱、长山岛,只要有一边给粮,咱们就能拖下去。谁给咱们饭吃,咱们就偏向谁。”
两封书信很快写好,派出两路信使,一路向南奔赴登莱,一路坐船向西,去往长山岛。
被软禁在偏院的后金使者,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他几次想找人打探消息,都被看守的兵丁挡了回来。
他心里明白,沈世魁这是在观望,拿他当筹码,等着别的地方送来粮食。
使者暗暗打定主意,继续耐心等着,同时悄悄记下岛上的布防、两员主将不和的消息,准备日后有机会就传回盛京。
长山岛的中军大帐,柴高义收到了沈世魁送来的求援信,他把信递给一旁的仲季茂。
仲季茂看完,嗤笑一声。
“沈世魁打得一手好算盘。扣着后金使者不松口,一边向登莱朝廷要粮,一边找咱们要粮,两头观望,哪边好处多就往哪边靠。”
柴高义点点头,目光落在信纸上。
“城主之前交代过,皮岛不能落到后金手里,那样长山岛东侧就彻底没了缓冲,后金可以从皮岛出兵袭扰咱们。但咱们也不能直接把皮岛接管过来,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大明。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皮岛自己内耗,沈世魁和尚可喜互相牵制,谁也没法独掌全岛。”
“那咱们这粮,给还是不给?”
“给,但不能给沈世魁。”柴高义缓缓开口。
“沈世魁是主掌陆防的,粮给到他手上,他就有底气,说不定转头就和后金谈条件。咱们把粮食,直接送给尚可喜。”
仲季茂眼睛一亮。
“尚可喜管海防,手里握着所有船只。粮送给他,一来是拉拢他,二来,沈世魁知道咱们单独给尚可喜送粮,心里必然会猜忌尚可喜。他们二人本来就因为降金的事吵过,这下隔阂更深。”
“就是这个道理。”柴高义拿起笔,开始写密信。
“信不写给沈世魁,专门写给尚可喜。我要把投靠后金的利害,明明白白跟他讲清楚。”
信里的语气很平实,全是大白话。
先是说辽海局势凶险,后金许诺的爵位粮草都是画出来的诱饵。
一旦皮岛归降后金,后金用完他们,随时可以裁撤岛上兵卒,到时候几千将士无处可去,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