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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吴风问。
“皮岛不是沈世魁一个人的皮岛。”林墨道。
“他手下那么多将佐、兵头,个个有自己的算盘。沈世魁想投后金,可他手下未必人人都想投。有人贪图富贵,就有人忌惮后金,也有人舍不得故土、放不下大明。”
“只要他们人心不齐,沈世魁一个人,翻不起浪。”
吴风若有所思:“城主的意思是……”
“分化。”林墨一字一句道。
“皮岛最缺的是什么?是粮。后金许他粮饷,那是画饼,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手。可咱们手里,有的是现成的粮。”
“传令柴高义,让他用粮食做筹码,去离间皮岛内部。”
“怎么个离间法?”吴风追问。
林墨道。
“第一,给沈世魁送去一批粮食,当面示好,就说咱们念着他守岛的辛苦,先接济他一回。让他知道,后金许的那是空话,台湾给的才是实打实的粮。”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一步——派人在皮岛军中悄悄散布,说沈世魁背着众人,偷偷跟后金勾搭,想把整个皮岛卖了换自己的富贵,压根没把底下弟兄的死活放在心上。”
“这流言一传开,皮岛那些不肯投敌的将佐、兵头,就会开始怀疑沈世魁,甚至跟他离心。沈世魁想拉整座岛下水,就没那么容易了。”
吴风听完,眼睛一亮,忍不住击节赞叹。
“城主这招高啊!既给了沈世魁粮食,又在他和手下之间种下猜忌的刺。他粮也收了,手下也跟他离心了,两头都占不着便宜。”
“正是。”林墨道。
“皮岛要稳住,靠的不是硬打,是让它自己先乱起来。只要皮岛内部人心不齐,沈世魁就是想投后金,也投不利索。咱们就稳住了辽海这盘棋。”
他提笔,给柴高义写了一封回书,把“以粮示好、暗中离间”的方略,交代得清清楚楚,末了又加了一句。
“记住,粮要给,话要放,但手脚要干净。别让沈世魁抓到把柄,也别让后金知道是咱们在背后搅局。”
信使带着林墨的回书,连夜渡海,赶回长山岛。
柴高义收到回书,展开看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城主已有定计。咱们这就照办。”
他当即着手布置——一边调拨粮食,准备送往皮岛示好;一边安排可靠的人,潜入皮岛军中,把那些话说出去。
没过几天,皮岛军中,便悄悄起了风言风语。
几个兵头凑在伙房边啃干粮,压低声音嘀咕。
“听说了没?毛将军好像要投后金,背着咱们跟人家谈条件呢。”
“啊?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瞧见后金使者上岛了!说是许他封爵、许他粮饷,可压根没提咱们这些底下弟兄半句。”
“怪不得他这几日神神秘秘的……合着是把咱们全卖了,换他自己的富贵?”
“我看他靠不住!他要是真投了后金,咱们这些人,还不知要被怎么处置呢。”
这话像撒进土里的种子,越传越广,也越传越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