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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一处,红线城外的天隅。
岑芜立在光幕最近的地方,眉头,微皱。
她与那位秦君,打过交道,也看得真切,此人重情,却也,是个再清醒不过的利己之人。
福祸利害,他向来算得比谁都快。
天道忌满。满,则溢。
刚刚已是能求到的,最好的结果。
可他,为何……
岑芜摇了摇头。
“不对。”
低声自语:
“他既然敢在这时候开这个口,”
“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只是,那原因……会是什么呢?”
……
梦内。
黄泉城,楼阶。
秦时立在那里,看着满城跪伏的魂,看着泣不成声的陆铮。
看了很久,很久。
而后,他笑了笑。
负手,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阶的最高处。
他望下去。望人墙,望跪伏的千万魂,望三万将燃的怨骑,望这座他点了二十年灯的城。
他的目光,又穿过这一切,投向更远的地方,投向光幕之外的,整个酆都。
亿万道目光,与那道目光,遥遥相接。
他只说了一句话。
“若公平可以谈条件,”
“那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
风,过满城。
而后,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字,落进梦内每一个魂的耳朵,也透过光幕,落进梦外亿万道耳朵:
“你们怕我输。”
“可这套规矩,早在你们心里了。”
“镜在,台在,忘忧草在。这满城跪着的每一双眼睛,都在。”
“没有我,下一任城主,也得照此运转,谁敢不照此运转,这百万阴魂,第一个不答应。”
“我今日若点头,那二字,从此就学会了讨价还价。
那它往后,就永远,会讨价还价。
直到它,一文不值。
所以我今日,输得起。
我黄泉,甘愿受天地责罚——
也要这面镜子,干干净净,悬在万世生灵的头顶。
我这个人,可以没。
镜子,不能蒙尘。
……
“好啊!!”
阵前,世家家主彻底疯了。
“你既然想死——”
“那就一起陪葬!!”
“燃!!”
三万怨骑,符文轰然大炽!周身黑烟自燃,锁链寸寸绷断。
“不!!”
陆铮嘶声扑出半步。
“不要!!”
满城千万魂,齐声哭喊。
轰————!!!
三万怨骑,同时自爆。
怨气,冲塌了天穹。黑浪,掀翻了半座城的灯火。冲天的怨气,如墨柱,直贯九霄:
咔嚓。
一声,极轻,极清。
轻得像一枝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亿万道目光,死死望向黄泉城的光幕:那光幕的侧畔,裂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和沈砚城那道,一模一样。
暴乱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