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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七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对于江南的新朝来说,这是高速发展、日新月异的七年。蒸汽机的轰鸣开始在工坊里响起,百家学说的论辩在新建的“格物院”与“讲武堂”中回荡,新式学堂如雨后春笋,第一批通过“百家科举”选拔出的人才开始在各个岗位上崭露头角。李子轩和赵昭联手推动的改革,虽仍有阻力,但大势已成,江南之地焕发出的勃勃生机。
而这七年,对于忽必烈而言,则是戎马倥偞,充满血腥与权谋的七年。他并没有急于南下复仇,也没有立刻西征去实践那幅世界地图的诱惑,而是将几乎全部的精力和兵力,都投入到了平定内乱、巩固帝位的残酷斗争中。
他的弟弟阿里不哥,这个得到众多保守派蒙古王公支持的竞争者,如同一根顽固的刺,深深扎在漠北,时刻威胁着他的后背。这七年,是兄弟相残的七年,是草原各部反复站队、血火交织的七年。忽必烈运用了分化拉拢、军事打击、经济封锁等多种手段,甚至不惜引入部分汉军和汉法来增强实力。最终,在历经数次惨烈决战和政治博弈后,阿里不哥兵败身亡,其势力土崩瓦解。
公元1271年,扫清内部最大障碍的忽必烈,采纳汉臣刘秉忠等人的建议,取《易经》“大哉乾元”之意,正式建国,国号“元”,忽必烈即皇帝位,定都大都。此举标志着蒙古政权进一步汉化,至此北方一统。
登基大典,盛况空前。来自草原的蒙古贵族、归附的汉人官僚、西域的色目商人、乃至高丽等藩属国的使者,齐聚大都,向这位新的“大元皇帝”顶礼膜拜。忽必烈身着衮冕,接受百官朝贺,心中豪情万丈。他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对内的警惕,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世界。
首先进入他视野的,自然是地图上那片广袤而分裂的西方。恢复并扩大黄金家族的荣光,掠夺无尽的财富和人口,这是刻在每一个蒙古大汗骨子里的冲动。
那么,江南呢?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富庶之地……
忽必烈站在新建的皇宫高台上,向南眺望。眼神复杂,但最终归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庆幸。
不是他不想南下,实在是不敢。
就在两年前,当忽必烈还在与阿里不哥进行最后拉锯时,江南那边,派来了一支“友好访问”的船队。说是访问,不如说是亮肌肉。
那是三艘巨大的钢铁战舰!不是木头包铁皮,而是真正的铁甲巨舰,船体两侧密布着黑洞洞的炮口,高高的桅杆上悬挂着新朝的日月星辰旗,这船没有风帆,但速度却远超任何帆船。
忽必烈和他的文武百官还有幸“受邀”上船“参观”。
那哪里是参观?分明是威慑,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忽必烈硬着头皮,带着一干心腹大臣和将领,登上了那艘铁甲舰。脚踏在坚实甲板上,看着那些擦拭得锃亮的巨炮,摸着冰凉的钢铁船舷,感受着脚下蒸汽轮机传来的隐隐震动……忽必烈心中那点残存的南下念头,被彻底碾碎了。
尤其是当舰长轻描淡写地介绍,这种战舰可以在千里之外摧毁任何木质舰队,其火炮的射程和威力远超当年襄阳城下那些“小玩意儿”时,忽必烈感觉自己的蛋蛋已经不是隐隐作痛,而是快要碎掉了。
参观结束后,忽必烈沉默了很久。当晚,他在御书房里,对着那幅世界地图,对最信任的谋士刘秉忠、姚枢等人,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