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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李子轩和赵昭在江南轰轰烈烈地搞“科举革命”、新旧势力在街头“文攻武卫”之时。在遥远的北方，燕京城的宫殿里，刚刚挫败政敌的忽必烈，心情可一点都不轻松。
坐在铺着虎皮的王座上，忽必烈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面前摊开的，不再是传统的羊皮地图，而是李子轩“慷慨赠送”的那幅世界坤舆图。
地图很精美，色彩斑斓，标注清晰，山川河流、城池国界，甚至一些他听都没听过的遥远国度，都栩栩如生。这玩意儿，按理说是无价之宝，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君主得到它，都会欣喜若狂。
但忽必烈现在看着这幅图，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得很。尤其是目光扫过地图上那广袤的、标注着“察合台汗国”、“伊尔汗国”、“钦察汗国”以及更西边那些陌生名字的区域时，他不仅没有征服的渴望，反而感到一阵蛋疼。
是的，蛋疼，字面意义上的那种隐隐作痛，尤其是想起李子轩和那数百门黑洞洞的炮口时。
“西征……多么诱人的字眼。”忽必烈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从燕京向西，划过广袤的中亚草原，直抵欧洲边缘，“黄金家族的光荣，成吉思汗的遗志，无尽的财富和土地……”
然而，他的手指顿住了。因为在地图的北偏西方向，清晰地标注着一个名字——哈拉和林。那是蒙古帝国名义上的旧都，也是他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他的亲弟弟阿里不哥的大本营。
“阿里不哥……”忽必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冰冷。这个在忽里台大会上和自己争夺汗位，至今仍占据漠北、自称大汗的弟弟，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后腰上。更别提那些散布在草原各处的蒙古诸王，那些“穷亲戚”们，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被阿里不哥拉拢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攘外必先安内啊。”忽必烈叹了口气，这是他从汉人谋士那里学来的道理，此刻体会尤深。世界很大，他很想去看看，但后院不稳，随时可能起火，他哪敢倾巢而出，去进行那看似诱人实则充满风险的西征？
“先平定北方，整合蒙古诸部，彻底解决阿里不哥这个隐患。”忽必烈下了决心，手指重重地点在哈拉和林的位置上，“然后，才是西征！至于江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地图的东南方，那片被标注为“宋”的富庶之地。他的喉结动了动，那是蒙古人梦寐以求的鱼米之乡，财富之地。但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毁天灭地的炮火，那数百门榴弹炮齐射时地动山摇的场景。
襄阳城下蒙哥大汗的意外身亡，八思巴国师的“飞升”，数十万精锐大军的溃败……那一战的阴影，至今仍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蒙古将士的心头，也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忽必烈。
“李子轩……天武宗……”忽必烈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顿时有点“蛋蛋”的忧伤。
那根本不是打仗，那是天罚！是作弊！
他忽必烈自诩雄才大略，精通骑射，熟悉兵法，麾下铁骑天下无双。可面对那种超乎理解的火炮，骑兵冲锋成了送死，城墙防御成了纸糊，再妙的计策，在那种绝对的力量和射程面前，都显得异常可笑。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忽必烈又想起了李子轩那句狂妄到让人无力反驳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