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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忽必烈想起之前幕僚们私下里对他这种“出工不出力”状态的戏称,不由得哑然失笑,“以前摸鱼,是怕损兵折将,是避杨过的锋芒,是跟蒙哥赌气。现在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现在摸鱼,是国策了。”
他转过身,对帐内心腹朗声道:“传令下去,本王‘病体’未愈,仍需静养。南线各军,紧守营寨,无本王将令,不得擅自出战。多派探马,严密监视大胜关及宋军动向即可。另外,粮草补给,向哈拉和林多要,就说本王要‘固守待援’,‘以拖待变’!至于江南的动向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多派些精干人手,不是去刺探军情,是去……做生意。丝绸、茶叶、瓷器、粮食,什么赚钱买卖什么。再请几位江南有名的大厨过来,本王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南舟’的饮食文化,看看他们这‘舟’,到底是怎么个‘行’法,怎么个‘畅’法!”
命令下达,南线蒙古大军的“摸鱼”状态,立刻从“消极怠工”升级为“理直气壮”。将士们不用再冒着被杨过各种奇谋诡计和犀利火器打击的风险去攻城略地,只需要守好营盘,偶尔出去“巡逻”一圈,就能领到军饷,还能时不时通过王爷新开的“南北货栈”买到一些江南来的稀罕物,甚至还能在休沐日去军营附近新开的“江南风味”食肆打打牙祭。
一时间,南线蒙古军营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平繁荣”景象。士兵们精气神好了,抱怨少了,连战马都因为活动量减少而膘肥体壮了不少。
而杨过那边也心照不宣。蒙古人不来攻,他也懒得主动出击,只是加强了关防和训练,偶尔派小股精锐出去“演练”一番,于是双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至于那位在大胜关“天池居”里品尝松鼠鳜鱼的七王爷,他“病”得更重了,需要更精细的江南美食来“调养”。今天研究佛跳墙的火候,明天探讨东坡肉的肥瘦,后天又对金华火腿的腌制工艺产生了浓厚兴趣……总之忙得很。
消息再次传回哈拉和林……
“病重?需要江南美食调养?!”蒙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咆哮声响彻金帐,“他忽必烈当本汗是三岁小儿吗?!他分明是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还有那个天武宗,那个李子轩!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合起伙来要算计本汗的江山!”
然而,咆哮归咆哮,蒙哥发现,自己竟然拿忽必烈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强行下旨斥责?对方“病”着,言辞恳切,礼物丰厚;派兵去“请”他回来?且不说南线大军会不会哗变,单是能不能顺利通过杨过的防区都是问题;削减他的粮草供应?忽必烈早就以“固守待援”为由,提前要走了大批粮草,而且据说还在和江南的商人做买卖,自己都能搞到补给!
更让蒙哥心悸的是,草原上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说什么“大汗连王庭都守不住”,“跟着大汗只有挨天武宗打的份”,“七王爷在南边吃香喝辣,日子过得滋润”……
这些流言的源头查无可查,但传播速度极快,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蒙哥知道,这一定是忽必烈或者天武宗,或者他们双方联手干的,目的就是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好,好得很!”蒙哥眼神阴冷,喘着粗气,“忽必烈,你以为你躲在南边,朕就奈何不了你?还有天武宗,李子轩!朕迟早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天下之主!”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开始秘密召集最忠诚的部落首领和将领,筹划一场针对天武宗的“圣战”,同时也暗中布置,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彻底解决忽必烈这个心腹大患。
而此时的忽必烈,刚刚收到江南商人“进献”的一批新茶。他正饶有兴致地听着一位江南茶师,讲解这龙井茶的采摘、炒制和冲泡之道。
“王爷,这泡茶之水,至关重要。山水为上,江水为中,井水为下。最好是用虎跑泉的泉水,方能激发出这龙井的豆香兰韵……”茶师侃侃而谈。
忽必烈听得频频点头,亲自尝试冲泡,手法虽生疏,态度却极其认真。品了一口自己泡的茶,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唇齿间的清香。
“嗯,不错。淡而有味,清而不寡,回味悠长。”他放下茶杯,对旁边的刘秉忠笑道,“刘先生,你看这江南之物,是否件件精致,处处玄机?难怪能孕育出那般人物。”
刘秉忠知道王爷指的是谁,低声道:“王爷,天武宗递了话,我们是否也该有所表示?毕竟,礼尚往来。”
忽必烈沉吟片刻,微微一笑:“表示?当然要表示。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明着来。”他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等”字。
“等什么?”姚枢问。
“等蒙哥自己跳起来,撞得头破血流。”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他被天武宗彻底打疼了,打怕了,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那时候,才是我们‘表示’的时候。至于现在嘛……”
他重新端起茶杯,悠然品了一口:“继续摸鱼,好好品茶。这江南的鱼,摸起来,格外的肥美;这江南的茶,品起来,格外的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