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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式不到位，加练五十遍。”
“门规记错，抄写一百遍。”
“欺负同门，罚去后山寒潭挑水十担。”
如果郭芙敢顶嘴或者拖延，那么鸡毛掸子就会毫不犹豫地落下，不打脸，专挑大腿、屁股这些肉厚又疼的地方。陆无双下手极有分寸，既不会真的打伤筋骨，又能让郭芙疼得龇牙咧嘴。
郭芙哭过，闹过，甚至绝食抗议过。但陆无双根本不吃这一套。绝食？饿两顿就好了。哭闹？随便哭，哭完了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否则鸡毛掸子伺候。
一年后，郭芙逐渐认清了现实。在这个地方，爹娘的名头不好使，眼泪不好使，撒泼打滚更不好使。唯一有用的，就是听话和努力。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她开始按照陆无双的要求去做。
陆无双对她的要求近乎苛刻。练剑，一个姿势不对，就要保持一炷香；轻功，落地重了半分，就要重新从起点开始；内功心法，稍有分神，就会被罚面壁思过。稍有懈怠，那根鸡毛掸子就会如影随形地出现。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高压下，郭芙的武功竟然真的有了起色。虽然远谈不上出色，但却基础扎实了许多，人也沉静了不少，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大呼小叫了。
在古墓派的第三年，郭芙已经习惯了古墓的生活，也习惯了陆无双的“管教”。虽然心里偶尔还会腹诽这个“冷面师姐”，但至少表面上不敢再炸刺了。她甚至开始觉得，陆无双虽然严厉，但似乎并没有故意针对她。因为陆无双对古墓派的其他弟子，要求同样严格。
有一次，郭芙因为连续几天练功有所进步，陆无双破天荒地没有挑刺，反而淡淡说了句：“今日尚可。”
就这简单的四个字，竟然让郭芙心里涌起一丝成就感。
第五年，郭芙已经能在古墓派一众弟子中，勉强排到中游了。她开始主动完成功课，甚至会在陆无双检查之前，自己先反复练习几遍。那根鸡毛掸子，已经很久没有落在她身上了。
某天，一个新入门的小师妹因为想家偷偷哭泣，被郭芙看到。她下意识地想呵斥“哭什么哭，烦死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哭了，古墓派就这样，习惯就好。来，师姐教你怎么用寒玉床练功，练累了就没空想家了。”
说真的，当时郭芙自己都愣了一下，她郭大小姐居然会安慰人了？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陆无双看到。陆无双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第八年，郭芙已经成为古墓派年轻弟子中比较靠谱的一位了，偶尔还能协助陆无双指导晚入门的弟子。她身上的骄纵之气早已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墓派特有的清冷和沉静。她甚至开始理解陆无双当年的严厉——如果没有那些年的“鸡毛掸子教育”，她可能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郭大小姐。
一次，陆无双在指点她剑法时，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以前总想着用花哨的招式压人，却忽略了最基本的稳和准。现在，倒是有点样子了。”
郭芙低着头，轻声回了句：“多谢师姐教诲。”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陆无双“师姐”。
某一天，洪凌波悄悄找到正在闭关静修的李莫愁，忍不住吐槽：“师傅，您觉不觉得，无双师妹对郭芙……是不是太严厉了？比您当年对我，可狠多了。那鸡毛掸子，啧啧啧……我看着都疼。”
李莫愁从入定中缓缓睁开眼，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看着自己这个心思单纯的大弟子，缓缓道：“凌波，如果你经历过无双所经历的一切……你就会明白，她为何会对郭芙如此严厉。”
李莫愁叹了口气：“无双她，是在用她自己走过的路，来‘教’郭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如果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磨砺，将来会吃多大的亏，甚至会害人害己。她当年的苦，不希望郭芙再吃一遍，至少，在这相对安全的古墓里，把该掉的坑都掉完，该磨的棱角都磨平。”
“严厉，有时候是一种更深切的保护。郭芙能有今日，看似是无双的鸡毛掸子抽出来的，实则是无双把自己的经历和感悟，用最直接的方式，灌给了她。这十年，对郭芙是磨砺，对无双……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和救赎？”
洪凌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寒玉室里，陆无双正在检查弟子们的内功进度。轮到郭芙时，她屏息凝神，运转心法，周身隐隐有白气升腾。陆无双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郭芙手腕上，片刻后收回，淡淡道：“内力精纯了些，但运行周天时，第三处关隘仍有滞涩，需多加留意。今晚加练一个时辰。”
“是，师姐。”郭芙恭敬应道，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要求，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看着郭芙沉静专注的侧脸，陆无双眼中掠过一丝柔和。这根差点被自己打折的“朽木”，总算有点成材的样子了。不枉费自己这近十年的“鸡毛掸子”和冷脸。